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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进国,男,汉族,生于1958年,固原西吉县人,九三学社社员,教授、硕士研究生导师。现任宁夏回族自治区文史研究馆馆员。2018年从宁夏师范学院退休后被学校返聘。曾任九三学社固原市委会副主委,固原市第一、二、三届政协委员、常委。主持完成国家社科项目1项,参与完成国家、省部级项目6项;先后在《名作欣赏》《西北师范大学学报》发表学术论文60余万字;出版专著《秦汉魏晋南北朝书信赏析》等3部、参编教材13部;学术论文、书法作品多次获得国家、省市级奖项。曾荣获“自治区教学名师”“全区优秀教师”荣誉称号;是自治区党委常委联系的高级人才,宁夏师范学院首届“教学名师”、首届“德教双馨”教师和“最受学生欢迎的老师”。
我校教育科学学院退休教师朱进国教授与农民有着一种天然的情结。家庭出身农民,从小干过不少农活:挖洋芋、拔糜子、收谷子、箍窑洞、担水砍柴、放牛放羊……不但为家里挣得不少工分,还在同伴中很有成就感。参加工作后,当了50年教师,仍没有丢弃“农民”的质朴,穿着朴素、生活节俭,在教学和科研工作中,像农民一样勤勉、认真,对待学生就像爱护自己田里的庄稼一样浓厚、深沉。作为一名教师,他传递着农民身上温暖而坚韧的力量,为教育事业贡献着无限的光和热。
“我就是一个已经退休的普通老师,没有什么可报道的。”今年3月中旬的某一天,笔者和微信昵称为“乡下人”的朱进国教授通过微信聊天,当提出采访他的时候,朱老师谦虚地推让着。在笔者一再邀请下,朱老师讲述了他平凡而光荣的从教生涯。
艰难求学路 人生磨砺时
朱进国出生于西吉县震湖乡立眉村。1965年的春天,太阳暖融融地照耀着大地,和煦的春风轻轻地吹拂着脸颊,7岁的朱进国走进了立眉小学,开启了他的求学之路。
当时的立眉小学是一所十分落后的乡村学校,黄土夯筑的校墙略显斑驳,教室是由一眼大窑洞隔离而成。教室里有用胡基砌成的高低不等的土台,上面放着长木板,高的是课桌,低的是板凳。有一块木板做成的小黑板,架在木架上。当时学校只有两位老师,一二三年级一个教室,称为伏老师班,四五年级一个教室,称为张老师班。朱进国所在的伏老师班更多是在院子里上课,老师把黑板扛出窑洞,靠墙立着,把黑板分成三等份,上面工整地写上一二三年级要学的生字。当时的笔和纸十分珍贵,没有多余的分发给学生。老师教完一个年级,这个年级就在指定的黄土地上用手指或小树枝开始临习。除了每天上课,老师还带他们到学校附近的树林边跑步、捉迷藏、玩老鹰抓小鸡、抓五子、跳绳。
到了冬天,窑洞里没有取暖的炉子,手冻僵了,不能抓笔,老师教他们用力地搓手和拍手;脚冻疼了,老师让他们原地踏步或高抬腿。天气特别冷的时候,学生来得少了,他们就在老师办公室的土炕上学习。老师们非常认真负责,哪位学生家在哪里,家里有几口人,几个孩子,锅大碗小他们都十分清楚。就是在那样艰苦的条件下,朱进国在立眉小学读完了小学。
1972年,朱进国到西吉县三合中学读高中。高中课程较多,朱进国至今记得老师们上课时的情景:语文老师把课程里面的人物故事讲得生动感人;数学老师把深奥的数学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得清楚明了;从化学老师那里他们学会了嫁接树木;从物理老师那里他们学会了收音机的基本维修……老师们上课时虽然拿着教案和书本,可基本不翻教案,更不是照本宣科。课余时间,老师们带着他们共同登台演唱革命样板戏,在农忙时带着他们帮助农民收割庄稼……是老师们浓浓的厚爱根植进了学生们纯真的心灵,老师们用泥土一样质朴的心撒下了善良勤奋的种子,影响了朱进国的一生。
扎根三尺讲台 传播爱与希望
1973年,朱进国高中毕业,他和同学们怀揣一把铁锹,高唱着“知识青年到农村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的歌曲,在刺骨的寒风中离开了三合中学,离开了可亲可敬的老师们。
1974年,朱进国进入西吉县震湖乡堡玉小学,成为一名民办教师,三尺讲台从此成了他一生的舞台。

堡玉小学有两个老师,100多名学生,五个年级,三栋土木结构的房子。在堡玉小学,朱进国像立眉小学两位老师一样,用心教导孩子们,传递爱与温暖。当他第一次拿起红色的蘸水笔批改作业的时候,他想起了老师的教诲:朱笔只有皇上和老师用,朱笔代表的是尊严和权力,代表的是老师的心。他联想起鲜艳的高高飘扬的五星红旗,想起了小学生胸前的红领巾,心中默默坚定:作为一名老师此生定不辜负手中“这支笔”。
朱进国当时每月的工资是5元,领到工资的第一个周末,他便步行70多里路,到县城买了《现代汉语小词典》等几本书。他每天一边认真地备课,一边走访家长了解学生、熟悉学生的家庭情况。他向中学时为他代课的老师们学习,上每节课之前都要把讲的知识点背下来,确保上课时不翻课本不照本宣科。当时没有任何参考书,更没有辅导练习册,学生手头上唯一的书就是教材。语文课他就让学生全部背会、写会,他带头背,带头写,学生自然就跟着背写,数学课把教材上的题全部做完做会。学生不会做的习题他一遍又一遍地讲,直到全部掌握。
学校院子里有一亩多地基本荒芜。从小就和地打交道的朱进国对土地有很深的感情,让它荒着心疼,于是他利用课余时间和五年级学生一块挖地,把学校厕所的粪担到地里,种菜、种洋芋、种玉米。蔬菜收获的时节老师吃不了,就送给参与劳动的学生,让他们带回家吃。到洋芋和玉米收获时,朱进国提议把玉米卖成钱,再用这些钱买图书,供老师和学生课外阅读。几年积攒下来,当购买的40多套图书出现在学校时,校园一下沸腾了:堡玉小学破天荒地在村小有了图书!朱进国清晰地记得1975年堡玉小学第一届五年级学生经过乡上最好一所中学的选拔,13名学生全部进入该校初中部学习,这是全乡镇村小学中的最好成绩。堡玉小学两年的教学时光,朱进国对学生、对教学的认真负责得到了学生和家长的肯定,他成为大家公认的堡玉小学自建校以来最好的老师。朱进国自己认为,是学校附近淳朴的民风影响着他的教风,是村民对知识的渴求促进着他的教学,是学生吃苦钻研的精神取得了良好的成绩。“多好的农民,只要你给他们一滴水,他们定会涌泉相报。后来我离开了堡玉小学,但我始终忘不了堡玉的老乡,是他们教育我如何对待知识,如何做一名人民放心、学生欢迎的老师。”回忆起自己初为人师的感受,朱进国感慨地说。

躬身践行 “德高为师
身正为范”真谛
1978年,朱进国考入固原师范学校,毕业后留校任教。2001年调入原固原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工作期间,他先后教过《中国传统文化》《中国古代文学作品选》《文学理论》《美学与美育》《古代汉语》等10余门课程。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也。在朱进国的课堂上,知识从来不是生硬地灌输给学生,他会结合自己的人生经历,努力做到“授之以渔”,让学生以“渔”得“鱼”,尽力激发学生的创造力和潜能。他觉得教师不仅要“胸中有书”,熟悉教材内容,更要做到“目中有人”,从学生的实际出发,突出讲解重点,把人的要素放在第一位,充分发挥学生主体作用。朱进国授课条理清楚、风趣幽默,善于将历史典故、经典诗句穿插在课堂中,学生沉浸在朱教授授课的美好情境中,感受着知识的强大力量和老师身上的文人风骨。渐渐地,大家对这位身材颀长、语速平缓有力、发音字正腔圆、身上散发着温文尔雅气质的老师十分喜爱。下课后,朱进国身边总会围着一群学生和他交流聊天,朱进国也会借此机会和孩子们谈心,及时发现学生的困惑,捕捉他们思维的闪光点。他时常对学生说,如果对课堂有任何意见建议不好当面对老师提的,也可以通过匿名的方式向学院反馈。他尊重每一名学生的想法,课后会仔细思考学生提出的问题或建议,并及时给予反馈。


站在大学的讲台上,朱进国一边为学生授课,一边不断给自己“充电”,在外进修学习的同时扎实钻研业务知识。他说,扎实的学识是教师的基本功,只有不断地学习、思考、研究,才能拥有深厚的理论功底和丰富的知识体系,这是他从教几十年的心得体会。他凭借着扎实的专业知识于2013年、2014年出版《秦汉魏晋南北朝书信赏析》《唐宋元明清书信选析》两本中国古代书信专著,填补了对古代书信系统研究的空白,产生了较大的影响。
德高为师,身正为范。身为师者,朱进国躬身践其真谛。他说,自己的根牢牢地扎在了巍巍的六盘山下,捧着一颗心来,不带半根草去,师道、生道、学道,三道归一;雄心、诚心、精心,天下归心。

莫道桑榆晚 为霞尚满天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2018年,朱进国到了退休年龄。面对即将离开伴他一生、记录他酸甜苦辣的三尺讲台,怅然所失的情绪久久徘徊。就像每一个毕业季与孩子们分别,总让人难以割舍。
忘不了学校的一草一木,书声朗朗;忘不了课堂上同学们求知的渴望,稚嫩而又坚定的目光。他继续选择留在三尺讲台。2019年,他被学校返聘,继续担任本科、研究生教学及指导工作。2021年被学校聘为督导组文科组组长,担任教学咨询和教学质量监督;2022年被聘为学校第一期“老教授工作坊”指导专家,指导我校四位年轻教师的教学和科研等工作。除此之外,一有时间他还为学校国培教师、区骨干教师、新入职教师等开展“中国传统文化专题系列”讲座。
除了潜心教学外,朱进国还静心钻研科研。令他倍感自豪的是自己苦心钻研多年的研究成果《六盘山春官词研究》一书于2011年出版发行。与该书结缘也与他对故乡的眷恋和对群众文化生活的喜爱息息相关。出生于农村的朱进国每年寒暑假都会回到老家探访,春节社火是最受村民欢迎的文化娱乐活动,每年春节期间,他都会跟着村民看社火凑热闹。其中社火队伍中的“仪程官”(即春官)令他十分感兴趣。头戴乌纱帽,三尺黑须飘胸前,身穿风衣,手拿羽扇,出口成章,每到一户人家门前都要摇动羽扇说吉祥词送祝福(即春官词)。也是在那个时候,他深深地爱上了春官和春官词。2014年,以申请国家课题项目为契机,朱进国决心捡拾起心中一直挚爱的春官和春官词,写了《六盘山春官词研究》的课题申请,获得立项后,他便着手开始忙乎起来。
关于春官词虽然网络上有零零散散的描写,然而缺乏专门的研究专著。每逢春节时期,朱进国便带着纸、圆珠笔、录音笔走出家门,跟在耍社火队伍的后面,将春官现场即兴发挥赐福纳祥的春官词认认真真记录下来。寒暑假的时候他便到固原周边各市县寻访老春官,听他们讲春官词。宁夏固原市各县(区)、中卫市海原县,甘肃省礼县、环县、庄浪县、静宁县,陕西省乾县、彬县等地都有朱进国寻访的足迹。大多数情况都是他带着行李先寻找村支书,请村支书帮忙推荐村里春官词说得好的春官,然后再登门拜访。对于难以听懂的方言,朱进国有时还要再请人帮忙翻译。
就这样,白天寻访记录,晚上埋头梳理,经过四年繁琐辛苦的忙碌,有关《六盘山春官词研究》的资料一点点厚实起来。2021年11月,这本30万字的国家社科课题《六盘山春官词研究》一书正式出版发行。书中对春官的历史变迁、活动形式、思想内容等作了较为全面的分析,展示了六盘山区这些朗朗上口、贴近现实、通俗易懂、幽默风趣、愉悦人心、寓教于乐、充满正能量的春官词。该项研究填补了六盘山地区所独有的、具有浓郁地域特色的这一古老的民间艺术形式研究的空白。
莫道桑榆晚,最美夕阳红。五十年,弹指一挥间,倏忽而过;五十年,豆蔻初定,华发暗生。在教师这条路上,朱进国有过遭遇挫折的痛楚,有过浅尝辄止的欣喜,也有不眠不休的焦虑。但他仍然热爱教师这个职业,热爱教育这份事业,真心地培养一届又一届的学生,热忱地关心一个又一个的孩子,他为拥有天下这份最光辉的职业而感到无比骄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