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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功于国家 无愧于人生
——宜阳籍“八百壮士”胡三贵的
传奇人生
(上)
文/梁宗学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3-03-31 发表于河南)
这不是编故事,也不为哗众取宠,旨在拂去历史的尘埃,彰显一位“小人物”的传奇人生。
看起来就像阅读遥远的文字,听起来像高谈阔论,其实这“小人物”并不遥远,就生活在宜阳人脚下的土地上。
“小人物”虽小,但他,却是那场举世闻名的战争的参与者、见证者。
他,就是豫西唯一的宜阳籍八百壮士胡三贵,宜阳县香鹿山镇下河头行政村上杨自然村人。
缘于文友“莲池荷叶”约请,得以采访到她72岁的表叔胡水超,了解了胡先生之父胡三贵那令人惊异的不凡人生。
(一)参加淞沪会战

胡三贵,1917年出生在河南省宜阳县上杨村的贫苦家庭,有两个哥哥,一姐一妹,他父亲去世得早,母亲拉扯子女艰难度日。为了生活,刚满16岁的他就得下煤窑背煤帮助养家。1935年,日寇侵华步伐加快,蒋介石还忙于围剿红军,兵源紧缺。宜阳的国民党政府就加紧征兵,“两丁抽一”是当时国民政府的征兵政策,他一家“三丁”,势必要出一人服役,大哥患有精神分裂症,二哥已婚是家庭的顶梁柱,差事义不容辞地落在了18岁的胡三贵身上。那时兵祸连结,世道混乱,当兵意味着伤亡,不是穷尽办法谁想走这条路?
当兵后,胡三贵先在开封集训了三个月,随即编入国民革命军66军88师523团1营机枪连,成了一名机枪手。1937年“8.13”会战开始,他随所在部队开进上海,参加了历时三个月、人称“血肉磨房”的淞沪会战。
他们523团一开始就与日本人反复争夺一个叫八字桥的小桥,白天日本人在大炮坦克掩护下夺去,夜里他们利用夜色掩护再夺过来,反复争夺,地上到处是死人,当时战士们都说死人的身子子弹打不透,他就把机枪架在尸体上以此为掩体,趴在后面射击。敌人有坦克、大炮,航母上起飞的飞机还不停地丢炸弹,狂轰滥炸,让人无处可躲,敌人步枪精度高,狙击枪一打一个准,因而他们越打越困难,但是,我军飞行员高志航的英雄壮举,给了他们很大鼓励,他们死战不退,一度收复了许多失地。
战士们对飞机丢炸弹尤其感到恐怖,他说,敌人飞机是从停在上海附近的航母上起飞的,距离太近,没有预警时间,炸弹密度大,我们这些战士多是开战后补充上来的新兵,前些天还是扛着锄头的农民,今天就拿起武器抵抗侵略家园的外敌。我们训练少,也少经战阵,一颗炸弹下来炸倒一片,但是没有办法,还得往前冲。他说过,他还是比较肯动脑子的,每次冲锋前都预先看好前方尸体的位置,趁敌人射击间隙,猛跑几步,趴在尸体后面,推着尸体向前。
关于胡三贵参加的淞沪会战,笔者也查到了相关资料,旨在使读者宏观上了解那场残酷的战争,致敬为国尽瘁的英雄们。
1937年8月,淞沪会战爆发。这是中日双方在抗日战争中的第一场大型会战,也是整个中日战争中规模最大、战斗最惨烈的一场战役。中日双方共有约100万军队投入战斗,战役持续了三个月,日军投入9个师团22万人,伤亡9万余人;中国军队投入73个师70余万人,伤亡25万余人。
胡三贵所在的88师在淞沪会战中,首先在八字桥打响了第一枪,最后撤出上海的也是88师,可谓打满全场,作为中国军队中最精锐的部队,攻如猛虎守如磐石,尤其是在闸北和日军血战两月有余,屡挫强敌,连日军都称之为“闸北可恨之师”。
1937年8月13日15时50分,88师262旅523团1营向八字桥搜索前进,打响了抗击侵略者第一枪。八字桥位于俞泾浦上,东逢水电路、西接柳巷路,又名宝安桥,民国初年建造。此处原有两座桥,呈八字形,故名。八字桥是虹口和闸北之间的交通干道,战略地位十分重要。
由此可见,胡三贵随88师最先在八字桥遇敌开战,他经历了淞沪会战的始终。
(二)坚守“四行仓库”
1937年10月26日,胡三贵随部队进入“四行仓库”。八百壮士坚守四行仓库是淞沪会战的尾声。
笔者查找了相关背景资料。淞沪会战进行到10月26日,鉴于在上海闸北地区抵抗日军已日趋艰难,有被包围歼灭之危险,国民党高层决定撤出绝大多数部队,同时命令顾祝同让其麾下的八十八师单独留守抵抗。然而,88师师长孙元良认为不应牺牲全师主力,提议并经同意留下一个团的兵力,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人多,最后仅留下以谢晋元为首的加强营。
留下的是524团第一营,营长为陆军少校杨瑞符,524团团副、中校谢晋元被特派为最高长官。谢晋元副团长、杨瑞符营长接到命令后,率部自闸北前沿阵地撤之四行仓库,任务是坚守7天,掩护全军撤退。胡三贵原在523团,团长牺牲,部队伤亡殆尽,他随剩余人员被编入524团。该团一营此前曾浴血奋战两个月,期间5次补充兵员,撤退至四行仓库时,尚余414人。为壮声威,租界英军询问时,谢晋元称守军有八百人,这便是八百壮士的由来。
胡三贵就在这414人中,也就是“八百壮士”之一。
现在的上海有“四行仓库抗战纪念馆”,二楼展区,“八百壮士”英名墙上镌刻了已找到的354名壮士的姓名、职务和军衔。而上面就有胡三贵的信息。
一营坚守的“四行仓库”,是金城、中南、大陆、盐业四家银行的联合仓库为一栋六层钢筋混凝土大厦,时属闸北一带最高大的建筑。先前为88师师部,贮存有大量食物、弹药及救护用品。“四行仓库”与英美租界仅一江之隔,且附近有大型煤气包,日军有所忌惮,不敢施用重炮及强力炸弹,这使得守军稍带优势。
1937年10月27日至30日,为守住“四行仓库”,谢晋元、杨瑞符率四百多名战士与日军血战四天四夜,极大振奋了国民抗敌的信心,影响深远。
“四行仓库”靠近英美租界,战斗打响时便形成这样一种奇观:英美记者一边悠闲地喝着咖啡,一边有条不紊地写着战时报道;生活在租界的中国老百姓,则隔岸观战,中国军人打死日军时则拍手叫好,遇到敌军偷袭时则大声喊叫或在黑板写上大字作为提醒。
著名诗人田汉,为“八百壮士”写了一首激情澎湃的诗,发表在报上,流传在民间;夏之秋谱曲的“歌八百壮士”唱响大江南北。延安的桥儿沟召开的中共中央六届六中全会上,毛泽东主席慨然题词“八百壮士民族革命典型”。八百壮士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壮举激励着每一个中国人,坚定着国人长期抗战的决心。
经过四天四夜的激战,国民党认为政治目的已经达到,命令谢晋元率部撤退至英美租界。接到命令时,立下“殊死报国,誓于四行仓库共存亡”誓愿的谢晋元无法接受。后来,上海警备司令杨虎找来88师参谋长张柏亭。经过张柏亭一番劝说,谢晋元才同意率部撤退。
此为背景资料,下为胡三贵之子转述的其父当年坚守四行仓库的情景。
他们撤到四行仓库后,谢晋元副团长问“这是什么地方”,他们回答“四行仓库”,谢副团长说“是四行仓库,也是我们最后的阵地,也可能是我们的坟墓,我们再无退路,一定要与阵地共存亡!”谢副团长先展示了遗书,随后他们每人都写了遗书。胡三贵给家里寄回了仅有的两块银元和三个铜圆,面对数十倍甚至百倍武装到牙齿的敌人,他做好了捐躯的准备,实际上前俩月的战斗(淞沪会战),多数战友都倒下了,他对活下去已没抱多大希望。
他们用麻袋堵了门窗,一楼堵实仅留枪眼,二楼堵一半,构筑了坚实工事。他说:我是机枪手,有两个弹药手专门为我装填子弹,为防避敌人狙击手的点杀,每次射击前,我都会瞄准预定位置,把高低机固定好,等敌人进入目标区域,我就略微低下头,用双手左右磨动方向机猛烈扫射,打死一个够本,打死俩就赚了!敌人的凶残、武器的精良我们早见识了,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只能咬紧牙关昼夜坚守。
第三天黎明,日寇利用夜幕的掩护,头顶钢板,发疯似地涌来,准备爆破大楼,他们密集的子弹也没挡住疯狂敌人的步伐,千钧一发时刻,湖北籍战士陈树生,腰捆十几颗手雷从五楼跳下,一声巨响,玉石俱焚,此后敌人再也无法爆破大楼。
当时的上海已经沦陷,到处都飘着日本的膏药旗,而四行仓库楼顶飘扬的青天白日国旗格外引人注目。激烈的枪声,奋勇献身的壮举,让苏州河南岸隔河观战的成千上万的爱国民众,群精激奋,热泪盈眶,四天四夜,他们打退了敌人无数次的轮番攻击,对岸同胞们的激励也是他们坚持的动力。
他说,第三天深夜,因连续几天没合眼,自己困倦难忍,战斗间隙被连长雷雄派人从阵地换下来,隐约间,见几个战友或坐或卧一动不动,以为都已入睡,自己躺下便睡。第二天黎明才发觉睡在死人之间,但是,也没有丝毫后怕,两个多月的腥风血雨,已对死亡、受伤没有感觉了,见怪不怪了。
经过四天四夜的激战,他们击毙日军四百多人,自己伤亡仅二十余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