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在人的梦（一）


文／陈振家


因为我想实实在在地过一辈子，
所以，
我实实在在地
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
来到一座寺庙，
这个庙的名称，
叫牛头庙。
主持和尚名叫法融。
他请我实实在在的喝了一碗粥。
然后说，
空为道本，
无心合道，
只要你一直努力，
就会有好前程。
我听了之后，
恍恍惚惚，
他拍了拍我的背，
这时
我醒了。
紧接着，
我又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位美男子。
当时我是在公社里当会计，有一位女知青，
19岁，名叫蓝碧蕊。
她个子高大丰满，
主动追求我。
有天上午，
公社里空无一人，
她兴冲冲的来到我的会计室，
关上门后，
猛地一下扑到我怀里。
我把她拦腰抱住，
吻她丰厚的上嘴唇，
捏住她的颤颤巍巍的乳房，蓝碧蕊身体绷紧了
乳房也变硬了，
膨胀起来，
我强行突破了她。
后来她返程了，
我再也没有见到她。
我做了一个结结实实的梦。对于我来说，
我的价值观，
是经常变动的。
残梦未做完，
后来，
又有饱满梦，
宛然呈现。
我梦见我在四十二岁的时候，
我的女儿莎莎刚好十九岁。
她如同一股充满玫瑰般燃绕的火焰，
一朵妖娆的翻卷的云彩。
当时，
有许多情郎追求莎莎，
可我都不答应。
我认为这些男人太普通，
配不上我的宝贝女儿莎莎。
后来
莎莎到井边打水
因为绳子腐烂，
水桶掉到井里去了，
我只好自己去捞。
结果，
水桶没捞上来，
自已反而掉到水里去了。
当时，
我手扒着黑古隆冬的
湿滑的砖壁，
心里非常恐慌。
上头的人扔下绳子救我，
虽然几次脱手，
因为我的躯体很沉重。
最终我还是被拖上来了。
我的浑身水淋淋的，
很冷很冷。
从此以后，
我对世人充满感激。
除此之外，
我还曾经做了一个噩梦。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个杀人放火、
无恶不作的大强盗，
但是我却做过一件好事，
情况是这样的，
有一次我在森林里走过，
看见了一只小小的蜘蛛在路旁爬行。
我立刻举起腿来，
想要踩死它，
但是我转念一想，
不不不，
这个蜘蛛也是一个可怜的生命，
我不应当让它一命归天，
它很可怜。
于是，
我终于没有杀死蜘蛛
而救了它一命。
后来，
我死了，
坠入十八层地狱，
和许多死鬼一起，
在地狱里蠕动，
受尽折磨。
有一天，
在极乐净士上，
一只美丽的蜘蛛，
偶尔吐出一根银丝
延伸到我的头上，
我知道，
这是它来报恩的。
喜出望外的我，
我用双手紧紧的
拽住这根细丝，
两手倒换着，
拼着性命引体向上，
因为我原来就是一个大强盗，
所以。
对于攀登这样一件事情，
我可谓驾轻就熟，
但是在地狱和天堂之间，
隔着千里万里，
我想用尽力气往上爬，
但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爬。仍然悬在半空中，
底下还是万丈深渊。
这时，
我看见奈何桥上还有很多人，
很多数不清的罪人
跟在我的后面，
像蚂蚁一样也牵着
这一根细丝一丁点一丁点的从下面往上爬，
我心里我看见这种情景
吓得胆战心惊，
我想
这么一缕细丝，
怎么能够承受这么多人的重量？
万一蜘蛛丝断了，
我又会重新堕入地狱。
于是我竭尽全力叫喊道，
你们这些犯罪的人，
这一根蜘蛛丝是属于我们的。
是谁允允许你们向上爬的？快给我滚下去，
滚下去！
就这样，
因为我的声音太大，
所以
这根蜘蛛丝突然断了，
我也就咕哩咕噜地
重新掉进了18层地狱，
我因为没有慈悲心肠，
只贪图一个人逃离地狱，
于是
又受到了应得的惩罚。
我后悔极了，
这时，
我满头大汗的醒过来了。
原来，
我又做了一个噩梦。将令令将！
将令堆起将令令将！
锣鼓声响起。
说句规矩话，
我生于1947年，
是在那黑暗的旧社会。
在我52岁的时候，
我忽发奇想，
我要当一名编剧和导演，
写出好作品，演出好作品，将自己的奇思妙想，
与无与伦比的才华！奉献给我亲爱的人民。
于是乎，
我就地搭起了戏班子，
从此之后，
我就走上了
从事美妙的戏剧事业
的康庄大道。
聪明的读者，
此时此刻，
你终于明白了：
我的梦
书规正传，
原来是戏剧梦。
我的嗓音时而浑厚，
时而尖脆，
我唱起戏来慷慨激昂。
我记得我当过民办教师，
一个月工资二十八元。
我的同事卢应黎会拉二胡。
校长的女儿吴晓玲当时十九岁，
她曾经是汉川一中的校花，
她大伯是个右派，
她会唱戏会表演，
花骚戏哀怨戏妖艳戏都会。
我们三人搭起一个草台班子，
隨时随地
因陋就简，
在城乡郊区，
到处演出。
我的艺名叫肉喇叭，
吴晓玲的艺名叫夜明珠，
卢应黎的艺名叫不断弦。
我们演过
双教子，
打铜锣
蔡九赔鸭，
螺蛳肉，
胭脂泪，
打鱼杀家……
故事蛮多。
我记得老和尚说过：
你只要努力，
会有好前程的。
至于我的戏剧梦
到底如何，
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