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秋天,我大哥应征入伍当兵,那一年是文化大革命结束的第二年。大哥去当兵给母亲的打击更大了,因为家里的劳动力又少了一个,二哥在读中学,家里的劳动力仅剩母亲和父亲,工分挣得越来越少,超支越来越多,孩子们也越来越长大。那一年我离开了村里的小学到大队中心小学读三年级,弟妹只好交给四弟看管,此时母亲的负担更重了,繁重的家庭负担压得母亲的身体越来越重,加上中越战争打得越来越激烈,大哥正好在战火纷飞的云南边境,这时的母亲更加日夜操劳与思念,每天劳动回来总是问我有没有大哥的来信,此时我发现母亲更加想念大哥了,而且发现母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经常生病,让我对母亲的身体担忧不已。周末时我就跟着母亲下地做一些我能做的农活,我干的很买劲,母亲时而跟我说:三呀!记住不要忘了你的功课啊,此时的我又能说什么?默默地做我的事,赶紧把事情做完好减轻母亲的负担。因为母亲她太累了。
分田到户----记忆中的母亲有喜有忧。
一九八零年改革开放,农村开始分田到户,我们家分到大概八亩水田。当时母亲很高兴,每天都在自己的水田里忙碌着,我发现她和父亲的担子越来越重,因为赶不上节气种到的稻谷很低产,所以母亲也很担忧,她不分白天黑夜地忙活着。累得母亲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每天我放学回来除了帮助家里做完该做的活外,有时朝着母亲赶工的方向去,有时看到母亲挑着满满的一担番薯、秧苗等一步接一步走得很慢,非常的疲惫。累了就在树底下坐着。我的眼泪不时往心里流,毫不犹豫地接过母亲的扁担往自己的肩里挑,母亲跟在后面不忍心微弱说:“太重,你挑不起”。其实我知道母亲在想什么。母亲也是在偷偷地流泪。周末时我就跟着母亲到田里干活,特别是农忙时早早就和母亲出工了,有时锄田、有时插秧、有时割稻。我做工很快,不管做什么都是村里数一数二。有时为了赶节气,我和母亲带着饭去过中午,母亲她累了就在田坎上坐着,饿了两个人分着吃,母亲她不舍得吃,总是把饭菜尽量多的让给我吃。这就是我纯朴的母亲。
母亲她仁慈善良累倒了----记忆中的母亲还是那么的坚强。
一九八三年我初中毕业,差几分考上那大一中,我选择了初三补习。深秋的那一天周末,我放学回家发现母亲躺在床上声音很小,我知道母亲她病了,而且病得不轻。那天晚上我和父亲、二哥商量如何医治母亲的事情,母亲说不用了,过几天她的病就好的。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可怜的我的母亲呀!因为家里穷,母亲就这样舍不得穿、舍不得穿,有病了还舍不得去看医生。最后还是我决定明天就把母亲带到县里那大医院,父亲说:家里没有那么多钱怎么办?我说只好边医边借了。
第二天一早我和二哥带着母亲到公路边等班车去那大,到了医院经过医生检查,医生说:你母亲的病很重,是尿毒症,可能不好治了。但是我不甘心,我跟医生说治到不能治为止。就这样母亲在医院治了将近一个月,花了三千多块钱,母亲知道她的病医治不好了,就嘱咐我: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妹妹和最小的弟弟了,不管以后怎样一定要把他们带大。此时的我心里特别的难受,边哭边在伤心流泪。我知道母亲她心酸,知道母亲她牵挂。母亲也知道她的病越来越重了,该说的她都说了。那一天早上,医生叫我和二哥到他的办公室,沉重地告诉我们说:母亲不能再医了,医不好了,赶紧带你们母亲回家吧!知道你们对母亲孝心。当时我的眼泪哗哗啦啦的往外流。经过一段思想斗争,冷静后决定办理出院,我边哭边流泪和二哥一起抱着母亲,带着遗憾用四十元钱租着一辆三轮车回家。经过三个多小时的路程奔波,车停在公路边,我和二哥轮流背着母亲走了三公里的山路才回到家。
回到家后,兄妹几个坐在家里门口哭啼着,坚强的父亲也躲在角落里伤心地哭泣流泪。
回到家里的第三天,小姨来了,小姨抱着母亲不停地哭着,哭得很伤心。此时的母亲再也没有力气说话了,我们仅看到母亲的眼角边流着泪。是啊!那是她们姐妹的深情啊!那天下午母亲带着许多牵挂与无奈一声不哼地走了。
母亲走后,村里人张罗着办母亲的后事,三天后办完了母亲的后事。经过几天复杂的思想斗争,我心里慢慢地平静下来,思考着我的出路,家里的负担那么重怎么办?那年大哥还在部队,二哥虽然已初中毕业。但我还是选择了停学,四弟也停学了,妹妹也长大了许多。父亲带着我们几个日夜地劳动,经过将近一年的辛苦劳动,终于把家里三千多元钱的负债还清了。
第二年九月我又选择了继续回校读书,因为我忘不了母亲的话,母亲希望我好好读书啊。但我父亲坚决反对。后来经过反复的思想斗争,父亲还是拗不过我执着读书的追求。回校的第二年,我顺利地考上了我梦寐以求的中师,为今后的事业奠定了基础。
母亲,如今的我们在您的谆谆教诲下都已长大成人,也都有了自己儿女,有了自己的家。你的几个孙子很争气,有的已经工作了,很有出息。母亲,你一生的辛劳,犹如蜡烛始终燃烧着自己。你舍不得吃,舍不得穿,一生劳累着过着俭朴的生活,您的淳朴勤劳时刻影响着儿女们。
母亲,你走后已经35年过去了,你去时,带着许多遗憾,许多牵挂,许多思念,走进了另外一个世界,我们不怪你,我们知道您累了,您需要休息。过几天就是母亲节了,愿您在那个天堂世界里永远健康,永远笑里满面。永远的天堂,永久的思念,让生命成为永恒,让思念跨越时空。我们永远怀念您!我的母亲!
羊昌茂,男,高级教师,现任教于海南省儋州市第二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