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铃声悠然响起,伸手摸索着将其关闭,努力睁了睁惺忪的睡眼,凌晨四点半。起身收拾,拉着箱子出了家门,踏上了远行的旅程。
走到楼道口,不经意一阵寒气袭来,顿时打了个冷战。初春,还是有它该有的样子,这个时节、这个时间,夜独立而静默,雾霭沉沉,让路灯浑浊的光显得七零八落,也让这夜更加清冷。
远处,不断传来有规律的“沙沙——沙沙——”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路灯下,一位清洁工正在清扫街道,专注着她每天如一的工作。本是明黄色的头巾,是因落满灰尘,还是光线过于黯淡,显得颇为陈旧。厚重的口罩遮住了除眼睛以外的整张脸,她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扫帚,发出与地面摩擦而产生的有节律的沙沙声。兴许是因为年纪的关系,她步履稍有些迟重,而所过之处皆焕然洁净。从这一个路灯到下一个路灯,她的身影也映在路边的栏杆上、马路上和旁边的三轮车上。
走过她的身旁,三轮车里纸屑、塑料袋、快递包装、矿泉水瓶已是堆了小半车。觉察到我的靠近,她停下手中的工作,对着我招了招手。配合着路灯昏黄的光,她的眉毛和睫毛上散射出星星点点的光斑,竟是那般亮。
车轮疾速向前,天上的云与两侧的树飞快向后游走。一路上,见了很多位像她一样的清洁工人,有的拉着车,有的边走边整理着路边冬青花坛的围挡,有的停下车去捡不远处的一根枯枝……他们是城市的画匠吗?不,他们更像是魔法师,挥舞着灵动的法杖,调和着城市四季的华彩;他们还是优秀的音乐指挥家,在每一天晨起,在人们酣然的睡梦中,便将一切声部准备就绪,奏响一首晨中曲,待城市的喧嚣响起,乐曲已完满落下帷幕。
路过一处钟楼,早晨八点的钟声如约而至。想着这个时间,那些城市的“艺术家们”也该休息一下了。斟酌思忖,似这般的籍籍无名,却又为世界倾尽心力的人儿,何止万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