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原创、首发
那一场狂乱的风
铁裕
荒野里的一场大风,汇聚了各路诸侯,向着村落奔袭而来。可刚到村口,就被那些高高矮矮的老土墙、破篱笆、老树桩、青石块挡住了,死活不让风进村。
风似乎不把这些老朽看在眼里,不顾一切的往村里冲。风在攀爬土墙时,先是一个趔趄,又是一个踉跄,跌了一个狗啃泥,就是进不去。老墙得意的咧着嘴笑了,比地球还古老的风,竟然斗不过几百年的自己,老墙不禁有些自傲、兴奋。
风毕竟是风,你在这里挡住我,我还可以从别的地方冲进去。风施展了它的看家本领,从各个缺口、洞穴、空隙钻了进去,以占领者的姿态倒挂在树上,咧着嘴笑。老墙就像当年秦始皇的长城,只能抵御匈奴的冷兵器,而面对洋人的洋枪洋炮,感到有些费劲。
狂乱的风一次次冲击,搅乱了村庄的宁静;
聚雨也在不停地下着,淋湿了人们的衣襟;
狂乱的风不断地吹着,让人难以睁开眼睛;
树枝在狂风中摇晃着,搅得地上乱乱纷纷。

但老墙也不气馁,继续抗拒着大风的狂吹猛刮。一场惨烈的拉锯战在村里村外展开,那场面令人胆颤心惊。
村里的土墙是比较牢固的,不易被吹倒。人们在修建房屋时,大多喜欢把基脚挖得很深。基脚深了,墙就不容易坍塌,只会往下扎。天长日久,越扎越深。
本来有五、六米高的房子,有的竟矮下一米多深。从外表来看,仿佛要坍塌似的,实际上牢固得很。
我家的那间老房就是这样,原先比村里的哪间都高,后来渐自往下扎,也就越扎越矮。但墙脚就像大树的根一样,扎得很深,就是再大的风,也难吹倒它,只能看着它感叹、后退。
村落里有好几间三百多年的老房子,历经几次六、七级地震,也安然无恙。在数百年的风风雨雨中,这些老房子一如饱经苦磨的老人,默然审视着沧桑的光阴。

我们村有些新搬迁来的人,他们说话、做事,都小心翼翼,很少与村里人争吵。他们深知,自己在这个村落里的根扎得太浅,容易被风吹走。更何况,他们也没有跟村里人争吵的资本。
而我就不用担心这些,我的老祖就是这个村里最深的根,是他们开创了八仙营这个村的基业。那么,什么风又能将我吹出这个山村?
狂风似乎不懂得村落的历史,常常吹得尘土飞扬;
狂风有些不择手段的弄着门,不让人们得到安静;
狂风有时候吹起了一些落叶,在半中空纷纷飘零;
狂风有时又发出哗哗的声响,或一种怪叫的声音。

一场风和一堵墙,都想维护自己的声誉。如果一堵墙因年久而坍塌了,它就会轰然倒下,以示自己的壮烈;而一场风因失败而后退,它也不会向隅而泣,而是高歌猛进。
有一次,我走到一堵老墙边,想用力把它推倒。可我又想:这墙大概就像人一样,快走到生命的尽头了,那就让它寿终正寝吧。因此,我只能静静的旁观,没有必要去加速它的死亡,掠夺它枯萎的生命。
在这个村落生活,有时也会感到天气异常的寒冷;
就在狂风吹刮时,总是在碰响着各家住户的窗门;
狂风虽有些暴虐,但它也喂养过大地上许多事物;
风不知谁的家园,也不知它曾抚摸过了谁的灵魂。
我曾看到一堵墙,先是往西倾斜,西风将它扶正;后来又往东倾斜,东风也将它扶正。因此,那堵墙在东西风的搀扶下,竟奇迹般地支撑了几百年。在大路边有棵老槐树也是这样,时而被东风吹歪,时而又被西风吹斜。但是,每次要倒下的时候,也都是东西风将它扶正。

你能说风就会干些不正经的事,其实它也会有感情;
你能说风就只会怒号着吹拂着,其实它也会有伤心;
你能说风就是那么的残酷冷漠,其实它也会有灵性;
你能说风就是那么的不讲情面,其实它也会有温馨。
当然,不是每个时候的风都是这样,有的风就像些海盗和侵略者,不是把树吹断,就是把人家房上的草垛吹走;不是卷走地上的落叶、泥沙,就是吹跑晒在外面的苞谷、麦子;不是将树摇晃,就是不顾一切的吹刮着人。

风很狂妄,甚至想吹走村落的历史、风土、人情、习俗、传统。在沧桑岁月中,八仙营不知历经了多少的风风雨雨,才变成现在这番模样,才有这样的一点精神。
狂风的脾气很古怪,当它心平气和之时,还会歌吟;
狂风在平静的时候,变得有些百依百顺,就像个恋人;
狂风在发怒的时候,就会变得十分暴躁,发出怒吼的声音;
狂风在恼羞成怒时,就会令人感到恐惧,就像一个惨无人道的暴君。

其实,每一棵树,每一株草,是一场风;每一块岩石,每一团泥土,是一场风;每一间房子,每一个草棚,是一场风;每一座山,每一条河,是一场风;每一匹马,每一匹驴,是一场风;每一条狗,每一头牛,是一场风;每一只鸡,每一只羊,是一场风;甚至连那些蚂蚁、飞鸟、走兽也是一场风。但这些风似乎刮不远,只能在近处刮着。有的刮不出村庄,有的刮不到山外;有的刮不到天上,有的刮不到远方;总之,只要站在村落前,就能听到它们的声音。

这些风年复一年的吹刮着,不知它们吹走了什么,又留下什么?
但是在这些形形色色,大大小小的风中,让我最难忘的,就是那一场狂风,在村落里艰难的吹刮几百年了,还是那样潦草的样子。有时,我痴痴地想:要是自己是也是一场风,一辈子也刮不出村外,那么那么这一生还活得像不像个有身份的人?
那一场狂乱的风,给我带来了一种思想感情;
那一场狂乱的风,虽然有些暴躁但却让人感到了一种清新;
那一场狂乱的风,充满着令人参悟的内涵和一种锲而不舍的精神;
那一场狂乱的风,在肆虐时竟然昭示了人要放宽自己的胸襟要有诗意的人生。

铁裕,云南人,笔名:一荒玄。
系《散文阅读》专栏作家,《作家前线》、《世界作家》、《霖阅诗刊》、《仙泉文艺》等多家平台的特邀作家。
96年开始散文创作,先后在《柳江文学》、《华商时报》、《合肥日报》、《中央文献出版社》、《清远日报》、《工人日报》、《边疆文学》、《昭通作家》、《昭通文学》、《昭通日报》、《中国青年报》、《鹤壁文艺》、《文苑》、《乌蒙山》、《作家驿站》、《世界作家园林》、《网易》、《名家访谈》、《一点资讯》、《凤凰新闻》、《首都文学》、《作家》、《江西作家文坛》、《中国作家联盟》、《中国人民诗刊》、《湖南写作》等刊物、报纸,以及各文学平台发过五千多篇、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