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罗文冠

题记：去阜川唐家湾看油菜花海进而看到了幸福渠，被其震撼，心心念念想写一写幸福渠，经实地探访、多方搜集资料，终成此文。半山腰里一条渠，一边是陡峭的悬崖，一边是滚滚的渠水，宛如“天河”。蜿蜒的水渠，横跨在半山腰，连绵34.71公里。很难想象，在那个生产力水平极低、人们吃不饱穿不暖的年代，仅靠钢钎、炸药、肩挑、手刨，竟然修建了这项伟大的水利工程——幸福渠！幸福渠，原名养惠渠，引养家河水，是一条沿山渠道。

1958年动工，属于边勘测、边设计、边施工的“三边”工程。渠首枢纽工程位于阜川镇房家湾村南的关峡，在关峡拦河筑坝引水，沿养家河右岸，经房家湾、王儿咀、阜川街、唐家湾、夹道湾、于元墩龙家峡凿洞穿过磨山坡后东折，沿柴家坪南缘山根，跨过孙家沟、再过肖家湾、孙家沟、猫儿沟、薛家沟，终点止于镇川镇红庙梁。幸福渠的修建分为三个阶段，1961年通水至孙家沟，1963年通水至猫儿沟，后来延长水渠，修补渗水，清理塌方，修建护坡，于1966年通水至镇川镇的红庙梁，至此幸福渠完全竣工，国家投资187.2万元，社队投劳力200多万工日。修建完善的幸福渠干渠长34.71公里，砌护15.5公里；斗渠36条，长64.48公里，砌护3.7公里；隧洞11处，长2607米；渡桥1座，长200米；引水流量3.5万立方米，设计灌溉面积2.5万亩。渠建成后，使原镇川、温泉、胡家渡、阜川、元墩一带2万多亩旱地成为水田，这堪称勉县的“红旗渠”。修建幸福渠，时值三年困难时期，但是全县人民有着“艰苦奋斗，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气势。在那个肩挑手提的年代，由当地老百姓组成的劳动大军，自发带上家里的锄头、铁锹、钢钎、大锤以及小推车等，浩浩荡荡奔向工地，并用这些简单、原始的工具在大地上描绘蓝图，开创未来。幸福渠总共开山打隧道洞十二个。一号隧洞位于阜川镇唐家湾手爬崖；二号隧洞位于元墩镇夹道湾；三号隧洞位于元墩镇龙家峡；四号隧洞位于镇川镇肖家湾猴子岩......听一听这些地名就知道山有多高地有多险。唐家湾手爬崖高约二十丈而且岩石坚硬，望一眼都让人头晕目眩，为打通这条生命的血脉，凿山洞开通水渠，有人手脚并用从山崖的侧面爬上去，把绳子系在高处的大树上，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在高空作业，把钢钎、铁锤的力量，传给大地，传给天边的浮云。最开始打炮眼时，两个人一组都在腰上系着绳子，另一头拴在上方大石头或树根上。

家湾手爬崖高约二十丈而且岩石坚硬，望一眼都让人头晕目眩，为打通这条生命的血脉，凿山洞开通水渠，有人手脚并用从山崖的侧面爬上去，把绳子系在高处的大树上，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在高空作业，把钢钎、铁锤的力量，传给大地，传给天边的浮云。最开始打炮眼时，两个人一组都在腰上系着绳子，另一头拴在上方大石头或树根上，一人抡起大锤打钢钎，一人弯腰扶钢钎，打一下转一下，打十几下掏出石渣，根据体力两个人轮流打锤扶钎。隧道内施工、打炮眼，那时没有现代化机械工具，全靠人力，分为三个组别：打炮眼放炮组，运输石渣组，支木组，一天三班轮换。隧洞越打越深，光线越来越暗，隧洞内放炮后烟尘滚滚、味道刺鼻，有人晕倒、有人受伤。有时为了抢工程进度，几天几夜都不睡觉。当工程取得一定进展、成就，集体食堂就做肉菜好饭庆祝。一条隧洞打通又大庆祝。1964年改旧渠，新建的肖家湾猴子岩隧洞是幸福渠又长又险的隧洞，长280米，镇川公社劳工负责该项工程，各村青壮年劳力背上口粮和行李，到肖家湾参加会战，在肖家湾半山坡一户农家煮饭，然后就近搭窝棚住宿。早上天刚亮，大家翻身起床，吃点简单的早饭，赶紧上山打炮眼，开挖隧道，清渣，支顶木。为抢工期，后来两端同时施工，就靠洋镐、钢钎、凿子、炸药，硬生生的开通了直径约一米五的隧洞，我去实地探访，蹲在猴子岩这边能看到另一端微弱的亮光。足见当时工程师水平很高。在阜川小河子有一座高18米的拱形填方渡桥，当时为了修这座渡桥，阜川的每个生产队都出劳力，齐上阵，冬天几个月大家都住在工地上，夜以继日，艰苦奋战。当时提的口号是：“大战一冬春，引水上高山，修通幸福渠，造福万万年。”大家每天都是精神饱满，跑着干活，希望早一点把养家河的水引上半山腰的水渠，让夏季干旱的庄稼能够痛痛快快地喝一顿饱水。机缘巧合，一次跟朋友吃饭，他还带了他的另外一位朋友，聊天聊到幸福渠。那位朋友说他爷爷就是修幸福渠牺牲的。他的爷爷叫肖林森，1914年出生，中共党员，早年当兵，一九五九年在勉县幸福渠工地因公牺牲，时任勉县杨家山公社书记。时间回到六十三年前，在阜川唐家湾手爬崖，那天中午，刚接待了实地检查工作的领导们，准备下山去吃午饭然后开会和领导研究下一步的工作，山高坡陡，大家都攀着一根藤条绕行过最危险的几步，肖林森走在最后，当他拉着那根藤条想要跨过悬崖的时候，藤条断了，肖林森滚下了悬崖，众人把他送到医院抢救，但他没有挺过来。年仅四十五岁年富力强、身先士卒的肖书记牺牲了。据统计修建幸福渠过程中跌落悬崖、被哑炮炸死等等事故中共牺牲七人，伤残数十人。昨日实地考察幸福渠亦是这位肖姓朋友带领，他家是镇川镇肖家湾的，他说小时候经常到幸福渠里洗澡，隧洞里面逮鱼，最冒险的是秋天幸福渠停水了，把绳子拴在自己腰上，上面几个孩子缀着，下到倒虹洞去网鱼，因为缺水缺氧，鱼都浮在洞底的水面上大口呼吸，一网一个准。倒虹洞是为了让幸福渠水跨过孙家沟而设计的U字型的混凝土通水管道，就像倒过来的彩虹。（孙家沟沟口宽240米，沟底宽60米，倒虹洞管道长253.7米。倒虹洞是把幸福渠水从磨山坡引到另一面山上的水渠。

我们在郑家大院向几位老人询问了解修建幸福渠的情景，他们也记不清当时的情况，只说当时异常艰苦啊，没有任何机械，全靠人力，但是人们团结，干劲大，倒虹洞几个月就修好了。正因为有了幸福渠，孙家沟、肖家湾才能种上稻谷，坡地也因为有幸福渠的渗水才能保持湿润，幸福渠至少在那个年代多养活了一半人。说十几年前当时的工程师还回来到处走走看看的，他们都很热情与之攀谈。实地探访了幸福渠，我们还来到元墩镇的幸福渠管理站查阅资料，姜站长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与我们详聊幸福渠的修建历史、重点工程、管理方法经验，让人由衷的佩服这位水利人。一九六一年养惠渠初步建成通水后，召开庆功大会，场面热火朝天，劳模胸戴大红花，百姓热情高涨，喜气洋洋。汉中行署专员到渠边走一圈，看着清清流动的渠水，说“渠水一通，旱涝保收，就叫‘幸福渠’吧”。由此，养惠渠更名为“幸福渠”。幸福渠通水后沿途庄家连年丰收，特别是被称作“红苕坡”的四十里柴家坪，得渠水灌溉，梯田层层，“稻花”飘香，“昔日红苕坡，今日米粮仓”。幸福渠造福了阜川镇、镇川镇、元墩镇、温泉镇等众多的人民。如今立在阜川唐家湾半山腰的幸福渠旁，俯瞰菜花金黄，如阳光的鳞片洒落大地；如列阵的战士金甲奔涌；如无数的金毯飘落田野。遥想夏季稻田青葱、荷塘如画，真是美不胜收。走在幸福渠下游镇川镇的沟沟坎坎，坡坡梁梁，禾苗青绿，水波潺潺，春季麦浪滚滚，夏季蛙声一片......这就是乡亲们的幸福渠，勉县的幸福渠。幸福渠，让水穿越时空，在崇山峻岭之间迂回、流淌，他们把千百年来生命的苦楚和一代代人的梦想，化作无法想象的力量，一股脑儿泼洒在这崇山峻岭、沟沟坎坎之间，把他们的意志和力量写在眼前这条清流滚滚的“人工天河”上。幸福渠是伟大而神奇的工程，幸福渠造福于民，我们将永铭记。（编辑 刘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