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公北伐山戎之战

李 忠 智

公元前664年，齐桓公率军北伐山戎。此行是为了援救远在北方的燕国。齐军长途跋涉，当年冬季出兵，次年六月班师，那是春秋时期持续时间最长的一场战争。《史记·燕召公世家》载：“（燕庄公）二十七年，山戎来侵我，齐桓公救燕，遂伐山戎而还”。燕庄公二十七年是周惠王十三年、齐桓公二十二年。齐军北进和回师都从今沧州一带过境，为这里留下了一些历史遗迹。

周灭商之后，分封诸侯。在大小诸侯林立之中，周天子具有天下宗主的权威。“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周王朝禁止诸侯之间互相攻伐。那时的战争主要是华夏民族抵抗周边外族的侵扰。战争的决策权也掌握在王室手中，“礼乐征伐自天子出”。

公元前771年，周幽王被犬戎掳去。周平王东迁洛邑，史称东周。此后王室愈加衰弱，无力控制诸侯。“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天下纷争，弱肉强食。诸侯无伯，分散弱小的诸侯无力抵御外族侵略，时代呼唤强宗出现。齐桓公应时而起，建立霸业，成为诸侯之长。

齐国是由姜太公吕尚建立的。姜太公辅佐周武王平定天下，作为第一功臣被封于齐，建都临淄。周成王时期，王室曾派使者授予齐国征伐的范围：“东至海，西至河，南至穆陵，北至无棣，五侯九伯，实得征之”。吕尚的继承者们据此一代又一代地向周边讨伐，逐渐扩大了齐国疆域，成为东方大国。

公元前685年，齐桓公小白继立。他任用管仲为相，锐意改革，富国强兵，讨叛怀服。齐国又兼并了一些小国，国势愈强，齐桓公以“尊王攘夷”为号召，多次会盟诸侯，因而燕国在遭到山戎攻击时向齐国告急求援。

燕国是周朝另一位功臣召公奭的后裔。《史记·周本纪》载：“（武王既灭纣）乃罢兵西归。行狩，记政事，作《武成》，封诸侯，班赐宗彝，作为分殷之器物。……于是封功臣谋士，而师尚父（即吕尚）为首封。封尚父于营丘，曰齐。封弟周公旦于曲阜，曰鲁。封召公奭于燕。”

召公初封地在今河南召陵、郾城一带。成王时，发生三监、武庚等叛乱。召公配合周公平定叛乱之后，出师北征，开辟了今北京周围广大地区，建燕都于此。到了燕庄公时期，燕国受到山戎的侵扰，迁都临易（今河北容城县东）。

山戎是一个古老的部族。原称无穷、无终。是他们发明了羽箭，习好在山林狩猎，故有山戎之称。在长期的部落争战中，山戎大部进入太行山区，也有少数逃往别处。燕庄公时，山戎部落的中心在今恒山、小五台山一带。他们乘周王室衰微之机，联合孤竹等几个部落攻略燕国辖地。

山戎曾于四十二年前的齐釐公二十五年，长驱二千里越燕伐齐，与齐国在临淄城郊交战。齐国得到郑国的帮助才打退他们。

齐国接到燕国的报告，派使者去鲁国约一起出兵讨伐山戎和孤竹。鲁君召群臣商议，大家说：军队远征千里，进入蛮夷之地，必然有去无还。于是鲁庄公只答应帮助齐国，但并不出兵。管仲劝桓公不要依赖别国，独自北征。

齐桓公二十二年冬天，桓公亲率全国之兵向北进发。大队战车在空旷的田野里逶迤而行。旌旗摇曳，尘土飞扬，浩浩荡荡。齐军于今德州地区进入今沧州境。此地已是齐国北部边境，齐军驻下来筑城，修缮皮革，缝制革甲，其遗址被后世称为古皮城。

古皮城有两处，曰南皮城、北皮城。南皮故城在今南皮县城北6公里的张三拨村西。秦始皇在此置南皮县。东汉至北魏为渤海郡治。东魏时郡治移东光，县治移到今南皮县城，古皮城遂废，今只存少量土基和残垣。北皮城又叫北皮亭。《地理风俗记》载：“南皮城北五十里有北皮城”。北皮城今已荒废无痕，具体位置大约在今沧县肖家楼村附近。

当时齐燕交界处的渤海沿岸有几个少数民族部落响应山戎号召骚扰燕国。齐军将他们一举扫灭，然后沿今河间、任丘一线向西北进发，到临易与燕庄公会合。燕军作先导，齐军沿西山攻击山戎。

山戎望风而逃，匿入太行山北部深山。齐军傍山北进，到达今固安县一带，打败韩侯军队，又向东北进攻，在今河北迁安县一带歼灭令支国，逼近孤竹。孤竹国都在今河北卢龙县，被齐军打破，国灭。齐桓公又回师西行，于今承德以南破屠何，追击屠何都落到今怀来盆地。齐桓公在此稍作休整又进山攻击山戎。山戎逃到五台山以南地区。

齐桓公完成了北伐任务，回到临易，将所得土地交付燕庄公，嘱咐燕国，修召公之法，像燕召公维护周成王那样贡奉周天子。然后振旅南归。燕庄公送齐桓公归国，行到今沧州地界，留下一个“燕留城”遗迹。《史记·齐太公世家》：“燕庄公送齐桓公，入齐境。桓公曰：‘非天子，诸侯相送不出境，吾不可以无礼于燕’。于是分沟，割燕君所至与燕”。《史记·燕召公世家》在记载这次战争的末尾写道：“燕君送桓公出境，桓公因割燕君所至地与燕”。张守节史记正义曰“《括地志》曰：燕留故城在沧州长芦东北十七里，即齐桓公分沟割燕君所至地与燕，因筑此城，故名燕留”。此条记载说明，那里曾经筑有一座燕留城。《括地志》为唐代州地志。唐之长芦在今沧州市区。查其地东北十七里处既无古城遗址，又无相关地名。据旧州镇文化人李友一、张永德考辨，燕留城遗址就在今沧县旧州镇。镇之东之南的盐山、孟村、南皮等县均为当时齐国地，旧州恰在齐燕交界处。或许此地就于春秋时期筑城，以致汉朝把此城选为勃海郡治。当然此仅为一说，最后认定还有待于新的史料发现或地下文物的发掘。

齐伐山戎之战，扩充了燕国的疆土，稳定了北方的局势，同时也使齐桓公在诸侯国中进一步树立了威望。他终于“九合诸侯，一匡天下”，成为春秋时期的第一霸主。清康熙九年庚戌科进士刘址在任南皮知县时作有《古迹十绝》诗，其中《古皮城》诗曰：

弹丸渤海古皮城，兵革当年此缮营。

为问洋洋东赐履，封侯霸业几番更。

2006-5-10此稿在《沧州晚报》刊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