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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大
逝者被过度放大，成为事件
传递的康乃馨散发出挽留和媚气
她内心的崇高和固执
被一些带着红鼻子的面具曲解
而这些遗传的贵族气息
如何才能抵御住大脑袋的纸币
当她用仅存的一点微弱
高举起吉诃德先生的利剑
你的狄康卡近乡成为屁股的肯德基
许多无辜者的天赋被践踏成嗡嗡的朋友圈
呲牙，吐舌，双掌合一，把自己刷个彻底
就像这场气汹汹的大雪，压不住满天的浊气
即使我们坐进头等舱，也难免内心唏嘘
阿门，逝者安息
河流的外套
——致薛超
穿上外套，让我们活着
让桌子在空中舞蹈
拎着盛满牛奶的喂得罗
去爱，去偷情，甚至在早餐前
纷扰的日子长满虱子
晩祷如落叶
在写生的忏悔中
翻阅河流的不安，长吁短叹
画布上哭泣的色彩并不比涅肚诱人
叫人无可推诿的是野鸡的啼鸣
还有比庸俗更拥挤的荣誉
主的光芒，在出租车的粗暴中
坍塌，毁灭
戈雅会是另一个天使吗？
致艺术家崔多的十四行
从祖母绿宝石的梦中，切割诗意
长廊般冷漠的脚步
苍蝇丢弃的书页，屁的呓语
主的智慧柔和如飘落的枯叶
黑色是另一种意境，原始，野蛮
还有亚麻布的欺骗
机械的，调侃的，沾沾自喜的小资情调
如同雅努斯的另一张脸
在悲伤的世界里，一束蓝光
从骨骼的趔趄中
唤醒沉沉的呼吸，时间的碎片
过去的钥匙与啤酒格格不入
翻过这片栅栏，逃离中心
用一颗孩子的心
一首后表现主义的十四行
房顶，一盆亚马逊百合在行走
他拎着一册奈丽的诗集
哦，烟囱。你是否记得我
两只被阉割的蓝猫欢快地踮着碎步
似乎在捕捉谁从口袋中悄悄溜出的病毒
哦，美好的日子
画布上的红色砖块猛烈地叩击舞台
在子宫柔软隧道的深处
哦，电梯，你是何人安排的暗探
每张麻将牌上都有一双猥琐的眼神
屏蔽与失踪如笔直的铁轨
哦，腐朽，比落日更迅速
从快递惊恐的传递中
泥泞一一被检察官的皮鞋翻遍
冬日组曲
之一
文本，谎言的婚床
在舌头舔过的屁股上传染
医生的白大褂并不比镜子干净
子宫的深处有金属的低语
就像诗歌被骡子吟诵，而颜料
并不能像嘎嘎乱叫的大鹅拯救罗马城
围绕两只叫汤姆和淘尼的美短
等待着剧终，一次丑恶的挥手
冬日组曲
之二
大雪之后，我们驱车50华里
在一处人迹罕至的山庄住下
打牌，凿冰垂钓
还有人用滚笼，捕捉白腰朱顶雀
这些从欧洲，飞越西伯力亚归来的小鸟
或因大雪而无法继续迁移
或者它们本来就喜欢有雪的季节，
它们在山里寻找食物，等待着春天
叽叽喳喳，竟然忘记了周遭的险恶
不论如何，让生命失去自由的都是龌龊之事
存在与否，竞是一件苟且的羽绒服
冬日组曲
之四
在坚果中取暖
寂静。避开时间的咳嗽
与冬树一样的仁慈告別
一条围巾上疾驰的动车
在时间的镜框中
寒气，冰冷，依旧是窗外的主题
间奏曲
在混乱和破碎中肃穆依然
瓦砾灰色的咏叹
与笔直的烟囱保持距离
铅块般的乌云，步步逼近
阳光龇着牙，无所畏惧
如内心的花朵，伺机怒放
是什么样的暴雨会令我们惊讶
宽宥，像台阶一样被分配
在晨祷的祈福声中腐烂
而爱情不过是两个空泛的字
是废墟间激动难抑的短暂
当所有纯真的愚蠢和脆弱的庄严
尚未全部坍塌前
心灵啊，是否也会像两只鸽子，如此亲近
都灵之马
——献给贝拉．塔尔
压抑。压抑
一匹马的世界？
绝望
吆喝和细语
风在堕落
主
土豆瞪着眼
让我们如何去死
那些火
去死……
救赎
下水管的咳嗽声，比门外的锁头棘手
一盒通心络胶囊或许能够救赎心灵的问题
对于母语是否纯洁
人们渴望从道义的视角问责
这并非是几粒干果可以解决之事
当危机从屋外的水漏流入播放器
你是否还要系紧鞋带，假扮成隐者
如果末日是可见的，谁还会沉着地发动汽车
去参加一场化妆舞会…
肖像
液晶电视屈从于暗处，躹躬
有人泼洒颜色，在画布上诅咒
真相被隐藏折叠的伞中
像乳沟，小道消息蜂拥
你能想到的，并不全是邪恶
斑鸠的咕咕声让你想起另一个春天
活着。在倒车雷达的蔑视之下
海滩上的尸体来自另一场灾难
来自移花接木的墙面，来自武汉的殡仪馆
在猫科动物的爪子尚未感染恐怖前
谁还会期待一场更大的葬礼…
是夜晩寻觅呼吸的嘴唇
是夜晚寻觅呼吸的嘴唇
是喘息在月光之下的无辜
当大地被迫带上口罩
当谎言在早春的枝头肆虐
主说：我永不动摇
或许，人们的心头尚存一丝曙色
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
谁愿意成为所多玛，蛾摩拉的样子
在帝国的瓦砾轰然坍塌前
仍然存在人性的复活和死亡虔诚的赞美之声
降温
一天早晨，斧头倦缩着返回屋里，
迅猛的降温像一头盲目乱窜的野猪。
国家利益肯定高于褪色的儿童教科书。
那些树枝脱落的手指，
还会继续伸进谁的口袋？
我们有两种权利：告发，合谋。
或者用更昔洛韦武装到牙齿。
善意
一个难得的大晴天。温暖
冰雪融化的善意，我和妻子在一片林子散步
没有人迹，似乎世界已经被毁灭，期待重生
我们谈论一些陈旧和困惑的主题
爱，负心，还有冷漠的亲情
我们甚至愚蠢地渴望燕子的归来
在我们死去之后。
罪恶是否还会像茂盛的蒲草？
在哲学和生物学之间到底会发生什么…
指纹先生
如果此刻
上帝勾动发令枪
你是否会疾驰在白色的跑道上
或者用铁锨
翻开词语的病句
真相确实藏在犬牙交错的灌木丛中
我们并不会因为野猪的骄矜和愚蠢，而
挥舞博尔赫斯的拐扙
在多少年之后
有十箱残破的纸袋
如锃新的金币。闪着光
在拂晓被重新赞美之后…
卡桑的萨满
从冬日蓝色的哈气开始
外婆的火焰是我童年的舞蹈
游戏。贫困的钥匙
我的姐姐是我的骑士
还有大摇大摆的斑鸠
乘虚而入的温暖，炉火般诚实
抱住你，丙烯的道德，像法官的嘟囔
你的每一句话都将作为呈堂的证供
是什么样的主意，变换成怒放的丁香
在记忆的船上无忧无虑
猥琐是一种符号，并非抒情
让阳光在肉体的暗处走动
就像善意的油画棒，和
萨满的心知肚明，无尽的爱
交流的石头
放大这些声音，即使
是谎言，放大断裂的图像
放大花朵的肉体，谢谢
请把头埋进浑圆的乳房
即使月光残忍如水，冰的吱嘎声
即使君子兰像伯劳鸟一样鸣唱，即使
原谅了所有过失，我们仍会
签下污秽的合同。喘息
在猝不及防的性爱中
尽情尖叫
让夜查的交警欣赏酒驾的疯狂
显露吧，那些黑暗中蓄藏的食物
僵尸已在，牧者挥鞭
词语是一堆发光的石头，在缄默中
藩篱
季节无耻地继承了季节
落日怪癖的喉咙，吞没诚意
这些肮脏的雪，还会再一次证明
谁的无辜，谁的罪恶
法官的锤子，像病毒使我们额头抽搐
把我们塞进子宫，再一次
尖叫的打击乐，分辨不清椅子的高低
屏蔽，拉黑，闪电一样迅速
去热爱和讴歌低矮稀疏的草原吧
去赞美和感恩我们混浊的江河吧
羊群被剥下的外套，怎么能拯救心灵的干涸
当语言的刽子手，摧毁最后一道藩篱
我们如何去面对
扑面而至的金银花，纷纷散落的花瓣
一首纯粹主义的十四行
一栋折衷主义的房子里
天使正把带鱼煎成G弦上的咏叹调
这么快，玫瑰说，你们这么快
老式的茶杯默诵加拉太书
杯口的羞涩源于扭捏的太古方糖
在塞缪尔的停顿中思考裤子的往事
爱过，可惜又忘记
如果积雪依旧堆在门前，依旧
会有更重要的相遇吗？一碟小菜
或许就是一次转机
在每次刹车与变灯之后，轻踩油门
当屋子里只有巴赫
残缺的带魚和哭泣的围裙
你还会接受玫瑰的倾诉与画框的鞠躬吗
茵莱湖十四行
我们有什么理由拒绝喋喋不休的行囊
在烈日炎炎中乔装打扮成勇敢的智者
有多少无辜的庸俗成为我们可敬时代的骄子
矮子被吹捧为巨匠并且流通
可歌可泣的屌丝如鱼得水，
这些抚慰心灵的歌声沙哑着声嘶力歇
性，暴力，谎言。如沙拉一样亷价
而那些红色的经典比指数张狂，上窜下跳
耐心和麻木是仅存的豪情壮志
盲目的自信者不顾失灵的动车，他们用
急功近利的汤勺哼着小调斥责游池
人们贯于高估乌鸦的智慧，麻雀的无知
当爱情涌进岀租车时
我们竟措手不及
孟凡果，曾用名，蓝石，西岭，诗人，自由作家，1957年生于哈尔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开始写作，著有诗集，巜世界的眼睛》，《阴雨天》小说集《标志》等。
《南方诗歌》2023年三月目录
“品 鉴”：赵 四 & 殷 实｜青史漫漫，何患“五十年无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