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途中｜


在登山途中
我不断看到溪水从高处跃下
匆匆而去
仿佛低处有它饥饿的孩子
要在天黑前赶去哺育
这使得我对有些普通的事物
它们的选择和绝决
充满了敬意
下午四点我脱掉鞋
在一块黑亮的溪石上坐下
水花象小兽般舔着脚
奇异的酥痒和冰凉
我想起四川绵阳那条热闹的街道
只要在夜间
万籁俱寂空无一人的时候
路灯就照出它的尽头
风吹着一些梧桐的落叶滚过
而它利用这短暂的闲暇
温柔地接纳、抚摸着它们和空落的自己
这时它是如此的忧伤
真实和干净
如同那夜我守着病后熟睡的幼子
暂时如释重负的心情




 
自望烟楼而下｜


从望烟楼
沿山脊道下行
经过几颗巨大圆石
在半山腰，凤凰古庙素斋长廊
我点了碗豆皮汤
一个小伙子坐到对面
和我搭话，说他的手机没电了

“好吃吗？”“还可以！”

我咂汤，听到他也狠狠咂了一口
我感到疑惑
因为他面前空空如也
他又咂了一下
我意识到什么
说，你没带现金么
他说嗯，疲惫中显出羞涩
我说这里还有20元你拿去吧
8元一碗，再买点别的
他开心地走了
我吃完后去参观大殿小殿
看到烟火缭绕，很多人在排队跪拜
我没有上香
避免干扰人们的虔诚
离开时看到山门外有几根洁净的树干
又想起山顶那几枚巨大的圆石
惊觉分明是几颗佛头


2019 中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