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货是这样炼成的(小说连载之十二)
杨浩然.偶然
十二、鸡，应该这样吃
季度奖一发，臭子买了辆车。车是某单位倒下来的，六成新，花了两万元。
一买上车，臭子就想显摆。刺儿头很会办事，两条烟就为他弄了个驾驶证。
那会儿车少，马路随便跑。跟屁虫跟了两天，臭子就出徒了。
仲秋节快到了，臭子想显摆一番。便去肉联厂砍了半边猪，买了几盒月饼上路了。快进村的时候，他减慢了速度。他想悄悄回家，给父母一个惊喜。
一到村头，他慌了。家里传来了娘的哭声。他咯噔一下，赶紧往家跑。
一进门，只见山音子正守着堆死鸡哭。一边哭，一边数落:“都是你这个老奸雄害得呀，没事跑出去吃什么鸡呀？你怎么就这么馋啊，俺那个娘哎，往后上哪弄油盐钱啊。”她声大，吓得小花狗趴在窝里摇尾巴。
宋迷糊真的被骂糊涂了。蹲在那儿抽闷烟，一句话也不敢说。
“娘，不就几只鸡吗？”臭子去拉娘“油盐钱儿给。”说着，塞给了娘二百元。
山音子一见钱，不哭了。抹把泪就往锅屋钻，一边生火，一边冲迷糊喊:“赶快给刚死的鸡放血，水一开就秃，臭子能吃，一锅饨俩。”
“娘，我现在吃得少了。”臭子捏着肚皮对娘说“你看，肚皮厚了。”
“怎么厚的？”山音子一看儿子的肚皮确实厚了，就好奇的问“不是说干建筑活累受犒吗？”
“那是工人。”臭子自豪地说“你儿子不是干部吗。”
“干部，多大？比宋大山还大？”
“大，他才管多少社员？我手下八十多号工人呢。”
“是吗？那比他大。地一分，他成光杆司令喽。”
娘俩正说着呢，隔壁狗剩娘哭上了:“咹嚷俺的鸡哎，这可怎么办呀？！”
山音子一扔烧火棍，冲迷糊恶狠狠地剜了一眼:“都是你个老熊害的。”说着就往胭脂家跑。
无巧不成书。山音子刚跑进胭脂家，林花她娘也来了。俩人便一起劝胭脂。
本来，林花娘是来打听消息的。这些日子，她听了不少风言风语，说花儿被臭子拐跑了，而且连肚子都整大了。她想问个究竟，并作好了兴师问罪的准备。可一看胭脂这么伤心，臭子娘又在场，就把话咽回去了。
臭子一听胭脂哭，跟听他娘哭一般伤心。而且这事与爹有关，便跑去安慰:“婶儿，别哭了。不就几只鸡吗？我买了。我那儿人多，买谁的也是买。”
“站着说话不腰疼。”林花娘本来就有气，一见臭子更来气“知道这鸡值多少钱吗？”
“也就二百块吧。”臭子扳着指头算道。
“口气不小啊，你知道二百块对女人什么概念吗？”花儿她娘盛气凌人。
“知道，一年的油盐钱。”臭子说。
“那你给呀？”花儿她娘从鼻孔里哼道:“才干了几天破建筑呀，不知天高地厚。”
臭子没回怼。心里话，对未来的丈母娘得客气点儿。于是，掏出一沓钱，抽两张给胭脂，又抽两张双手递给了花儿她娘。
花儿她娘愣了。咋，骂人也有赏啊？
“是你闺女孝敬您的。”臭子一边说，一边又抽出两张“这是俺孝敬您的。”
“我不要。”花儿她娘往外推“俺不花不明不白的钱。”
臭子抽回手，嘻皮笑脸地说:“不就没走过场吗？不要紧，等您当姥姥时一并补。”
花儿她娘一听，晕了。扑嗵坐地上干哭起来:“臭妮子呀，你咋这么贱哪。”
“哭什么哭。”臭子吼道“鲜花已经插到牛粪上了，拔出来还干净吗？快当姥姥了，高兴才对。你心里还有这个闺女吗？咹？！”
话虽粗，但话粗理不粗。花儿她娘不哭了，问起闺女来。
“她挺好，就是肚子大了点儿。仲秋节怕是不能来看您了。我已代她给您买了月饼，割了肉。算尽份孝心吧。”
“买了多少？”山音子怕儿子买少了丢面子。
“半头猪，120斤，足够。”臭子说“肉在车上，过会儿一分三，都有。”
“我不要，无功不受禄。”胭脂说。
“你是媒人呀，更得要。”臭子说。
“别，我没说成，是你们自己搞的。”胭脂怕担风险，赶紧纠正。
臭子说:“不就嫌我能吃吗。林花不嫌就行。再说，我也没那么能吃了。那时肚子空，肠子里净草，现在油水大了，反而又想吃草了呢。”
一句话，惹得仨老太太噗嗤笑了。
宋迷糊一看半拉猪肉，马上来了精神，三下五除二就把肉分了。但，留了块血脖:“这块红火，招待亲家。”
花儿她娘看着车、提着肉，不知说什么好。
臭子机灵，把肉接过来又放回了车屁股:“路远，提着沉，待会我送您。”
小花狗高兴了，摇着尾巴围大伙儿转起了圈儿。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