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里的女人
李涛
山谷里,住着一个不知名的女人。没人知道她从哪里来,只听见在每个轻雾的清晨,从山谷里传出悠扬的笛声。
一天,山谷里来了三个男人,风尘仆仆,面带倦容。
他们来到她的小屋前,看到一片鲜花盛开的花丛,她坐在屋前,从容地吹笛。
一个侧耳倾听笛声,说:“真好听,只可惜意未致远。”
她放下手里的笛子,说:“天生长物,怀抱者,天地窒气也。七孔成律,不能律此千古铿锵之声,不似你听到的那般声短。”
一个注目凝望花丛,说:“花儿真美丽,但终究一生,见过多少人面?”
她说:“花开花落,几番来去,人情世故,不在其中?”
一个沉默,很久很久。
她看着他,说:“你为什么不提问?”
“笛,花,能有人?”
她仿佛在叹息,但又象是很欣慰。她轻轻地拉起裙摆,说:“看见了么?”
她没有双腿。
她笑着说:“会有人?”
他犹豫片刻,终于大声说:“我!”
她问:“为什么?”
他说:“人间相随,焉在于行?”
她又笑着说:“把我抱到花丛中去,让我一个人躺在那儿。你带上这支笛子,永远不要回来。因为,无论你何时何地吹响它,都能听见我的声音,与你同息同诉说。水流,云拥,鸟儿鸣,那都是我在吟着自己的名字,初次走来这个世界。”
他真的那么做了。
2020 09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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