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蒿芽的春天很短暂


文/大树



白蒿芽醒了
是顽皮的爆竹从囫囵觉中叫醒的


揉掉沉睡的眼屎，挤开头顶的冻土层
伸伸发僵的硬腰，深吸一口春意，舒展着
一点一点长起
宽厚的黄土高塬
一直唤着白蒿芽的乳名，玩翻二月天


于是，花朵似的白蒿芽
慢慢从阳坡走来
从地埂走来，从果园走来
从院子里的菜园子缓缓走来


女人们擦亮生锈的镰刀
以弯月采撷，满地的星星
一篮一篮，一襟一襟
还起一个雅名，叫茵陈
绿茵的茵，陈年的陈

或许，那是一锅香喷喷的家饭
飘散着妈妈的味道
或许，那是一包包治病的良药
满装着采药人的辛劳
头一茬采撷到的，绝对都是鲜嫩的至宝


可采宝的日子很短暂
白蒿芽的青春，就那么几天
即使给双倍的二月，青春也不可复返
暖洋洋的清明会照常来临
芽子落去，终究要长大长高


许个小小心愿吧
祈求众手留情
不要把白蒿芽的春天
当柴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