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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北京的雪》
第八十章：
帮助袁梦做电视三台
——欧阳如一
文在军开车送龙开旺和张振庭去大同市政府见金秘书长。
张振庭问：“龙总，您那边经营的情况怎么样？”
龙开旺说：“我最近收了大同电视三台，您和王总都在行，给我出出主意。”
张振庭不知道龙开旺是什么时候把“我们”改成“我”的，国营企业的一把手真是把企业当家，他问：“大同还有电视三台？怎么个收法？以后打算怎么经营？”
“一次性给他们一笔钱，以后只需养活他们的人，我又投了三千万。”
尽管云城公司的企业债没发成，他们还是有钱，连电视台都敢收。张振庭说：“一般人不敢‘触电’，这事儿我们王总最在行，您也可以和他夫人的影视公司合作。”
龙开旺说：“您不是那家公司剧本部主任吗？您给我们出出主意就行了。”
张振庭想：“我早知道就不会让你们干。”说：“您真得用个内行，这摊业务谁负责？”
龙开旺说：“袁梦，圆她一个明星梦。”
张振庭看看开车的文在军，有龙开旺在他很少说话，脸色却不好看，他们不会真为了捧红一个大龄美女收一家电视台吧？
车到大同市政府。
原来的大同市政府在市中心，是一座四层大白楼，装修和办公用品都很陈旧。新建的大同市政府在御东新区，是一座极宏伟的建筑群，叫“太阳宫”，不知是不是俗称，它会让人联想起这个地球上另外几座太阳宫，都是帝王和神祀所在，一个市政府以此命名不好，若在古代会有僭越之嫌，即使在当代也太玄耀，不知道官员们听到它会有什么感觉。前几年各级政府都在压缩办公机构，新建的办公楼宁可空着都不让搬进去，老办公楼也得按严格的等级划分面积，在一间房里打间壁墙是常有的事儿，有的紧张到多放一把椅子的空都没有，来办事的人只能站着，这有点过。可大同市政府的新办公楼其复杂、宏伟、豪华真无愧于它的名字——太阳宫，给一个国家当总统府都够用，它将像这座城市的另一个伟大工程——大同古城那样压得这座城市喘不过气来，前者是财政负担，后者是百姓和企业的压力，里面住的人真是居庙堂之高，处江河之远，越来越不亲民了。
这座巨大的建筑有无数天井、走廊和电梯，是座迷宫，来过几次的龙开旺转了好几圈才找到金秘书长的办公室，主人在开会，他们三个就在走廊里等着，龙开旺说：“金彪就要升市长啦。”
张振庭接触过大同的许多官员，真就感觉金彪是个听得进去话，总想着这座城市的事儿的人，他很想通过他多做点建筑规划和设计，可王总认为确保大同欢乐园商业街的代理项目就行了，他们给金秘书长做的东西都可以白送，包括替龙总说话，可张振庭不情愿，却只能听命。
会议室的大门开了，披着深蓝色风衣的金秘书长和几位市长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去另一个会议室，感觉他们不是大同的主要领导而是这个国家的主要领导，山西这边的会议才开完，陕西那边又要开会了，他见到张振庭停下脚步说：“张教授，来了？”又问龙开旺：“你有什么事儿？”龙开旺凑上去说：“领导领导，我们要跟您说说钢结构的事儿。”金秘书长拉长脸说：“你们公司的事儿找国资委。”指指手表，对张振庭说：“对不起教授，我得上个洗手间。”就走了。
这结果让龙开旺很失望，往外走的时候说：“你们要是早开业我就会有收入，何必找金彪？你看他那张脸？听说纪检部门找他喝过茶，也许干不长。”这就是他为人不地道的地方，趋炎附势。
这时，张振庭收到了金秘书长的微信：“教授，您找我有什么事儿？请留言。”他高兴得拿给龙开旺看并且立刻用简短的文字说明了来意，对方立刻回复：“让龙总去找周主任。”张振庭说：“还是没给办。”
龙开旺却高兴得一蹦，说：“您不知道，他这就是给办了，肯定会给国资委主任打招呼。”这就是他脑子聪明的地方，精通官场之道。
当晚，龙开旺设宴庆祝批下了一千万并向王长安请教大同电视三台的办法，在座有新台长袁梦和几位当家花旦——电视台的女主播，王长安也为钢结构工程的复工和有这么多美女而高兴，就给大家讲了整个中国电视的发展史——从广播的诞生到世界第一台电视机问世，从中国第一家电视台到雨后春笋的各级电视台，从中国第一家“上星”的电视台到地方电视台摧枯拉朽般的倒闭，他最后的结论是：“中国会像美国——美国的电视节目向世界传播却只有六个电视集团，中国人口多却只是中国人看中国电视，今后一定会向大电视台集并。”讲的人眉飞色舞，听的人一头雾水——这等于给这个新组建的电视台判了死刑。整个晚上张振庭都没说话，他想得是龙开旺和袁梦既然决定做了肯定有做的理由，可王长安没给他们陈述的机会。
第二上午王长安和张振庭应邀去古城参观了大同电视三台的办公室，在华严寺广场一侧的一层楼，袁梦往老板的大班台上一坐真有点主持人出身的大台长的味道，王长安这才想起问她接收这家实际上已经倒闭的电视台的动机，袁梦说：“我们感觉便宜就收了，真没什么好想法，张教授您点子多，有没有什么让它起死回生的招？”
张振庭笑笑，这家企业真奇怪，自己还在水里却想着救别人，也许有其它目的，比如趁机洗钱，他们订了国际上最先进的设备并且在做最好的多媒体演播室的装修，说：“我们王总是内行，他已经下了结论——中国未来可能只剩几家电视台，我一个外行能有什么好办法？”
王长安知道张振庭在讽刺他，对袁梦说：“张总工总有些奇思异想，咱们听听他的。”
张振庭说：“电视台的出现让传统媒体大呼狼来了，传统报纸和杂志就是它给干掉的，以为广播也会被它干掉，结果却没有，你们说为什么？”
袁梦皱起眉头认真听着，当上大领导的她已经不漂亮了，中国的美女们一旦做了官都这样——得端起来，她问：“为什么？”
张振庭说：“因为电视走得是眼睛，广播走得是耳朵，不是一个渠道。”
袁梦点头道：“噢，它们一个得坐下来看，另一个能走着听、开车听。”
“那未来什么会干掉电视你们想过吗？”
袁梦惊讶道：“什么会干掉电视？”
“以前叫电脑、电视、ipad、手机四屏合一，以后会是手机独自的天下——短视频网站会干电视台。”
袁梦立刻重视起来，对王长安说：“王总，您能让张教授多留几天帮我吗？给我写个策划方案，我给费用。”
王长安最佩服张振庭这外行竟然敢指导内行的劲儿，说：“费用就不用给了，把账记着，以后咱们两家算。”
袁梦高兴得小脸一红：“您二位帮我大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