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挺立心中的树
——写在父亲《诗话人生》
出版之际
文/何志杰
一颗蕴含着远古基因和历史变异的种子
落在了灰色的屋瓦上
风儿吹来一撮泥土
雨儿落下一颗水珠
阳光射来一丝温暖
鸟儿啄开一层外衣
生的欲望在萌动，倔强的破土而出
矮小、赢弱的小树张望着好奇的眼睛
然而屋瓦阻滞了他根须的伸展
狂风暴雨摧残着他稚嫩的身躯
日渐枯萎，几近窒息，
但始终不低下向上的眼睛
是顽强打动了热心的农夫
从此，在屋后河边开始了新的征程
健壮的根须深深地扎向奔腾不息的龙脉
不再弱小，不再贫瘠
伸长的枝干，挺直的身躯
似利剑刺破乌云阴霾
如勇士力斗狂风骤雨
目视前方，目光深邃
深切思考着哲学的命题
在漫漫黑夜里潜滋暗长
用身躯撕碎黑暗
从此，头顶蓝天白云
脚踏黄土大地
前瞻红花绿草
后卧清澈小溪
左傍高山丘陵
右依千顷黍稷
用树叶的微弱光泽照亮周围的大地
不再独立抵御风霜雨雪
有了千千万万的伙伴
产生了无往不胜的力量
催生了无坚不摧的精气
因为获得了新生
因为融入了浩瀚的森林——伟大的集体
翘首企盼迎来黎明的曙光
用微风弹奏的欢歌庆祝红日的冉冉升起
满树熠熠生辉的露珠
是从心底流淌的幸福的泪滴
深情注视朵朵鲜花绽放出孩子般的笑脸
正午俯瞰稻菽千重为庄稼阻挡狂风
浓密的叶子
如诺大的伞盖荫庇着身下稚嫩的小草和娇艳的花朵
黄昏目睹炊烟缕缕，吸食尘埃，净化空气
为人间的清澄明净牺牲自己
冬末春初，率先将绿色染上枝头
睁开双眸，穿上新衣
用婆娑的枝条挽住阳光的手臂
向人们传达春的信息
透过叶脉，把仁爱、善良、忠诚、宽容撒播
透过枝干，将信心、勇敢、坚强、智慧传递
翘首云卷云舒，鸟瞰潮起潮落
将生命的吟唱送达天涯海际
撑起茂盛的天蓬
遮住似火的骄阳
带给辛劳的人们一方清凉之地
狂风暴雨折损了枝叶
却撼动不了钢浇铁铸般的身躯
电闪雷鸣烧焦了外衣
却吓不倒圈圈年轮造就的坚毅
拼尽全力庇佑着热爱的花、草、和大地
肢断身残在所不惜
风雨过后，不知不觉中又长出了新的枝叶
比原来更茂盛，更葱笼，再也寻不到受伤的痕迹
让孕育的果实随风飘落拥入大地的怀抱
在河畔，在田野，在长城内外
无数棵幼苗茁壮生长
借春风的手抚摸他们
援太阳的脸亲吻他们
感动苍天淌下泪水滋润他们
祈求大地汇聚营养哺育他们
用火热的目光注视他们
希望自己的孩子演绎出更多的奇迹
北雁南飞，又将片片树叶化作翻飞的蝴蝶
叠缀为一床厚厚的棉被
覆盖着小树和花草稚嫩的身体
在自己最需要营养的时刻
主动滞留了根的脚步
任肌肤龟裂，任须发剥离
而将更多的营养献给大地
待到冬去春来，时更节替
你倏尔发现周围的小树
已然长大，有的竟超过了自己
欣喜啊，欣喜之余
用周身的力量借助风雨雷电的利器
斫伐掉他们身上的旁支逸杈
不顾及他们痛苦的呻吟
不怜惜他们乞求的眼神
不允许他们为蝇头小利而佝偻着身躯
近乎粗暴甚至冷酷无情
但那是为了他们长得更高，站得更直
是希冀他们做树中的君子从而顶天立地
时光荏苒，岁月无情
偶然有一日从湖面上发现了自己
粗糙的枝干，稀疏的叶子
被岁月的霜刀划出的一道道翻卷着的苍老的树皮
这才感觉青春不再，迟暮以至
没有悲伤，没有叹息
始终坚信没有黄昏、没有落日在自己的生命里
只有喷薄欲出的朝日和晨曦才是自己向往的精神园地
为此啊，加快了根的脚步
伸展开思维的触须
终于又迎来了枝繁叶茂
满树花开沁人心脾
高大又峻拔的树呵
平凡而伟大
朴实而高尚
历尽磨难不改志
荣华富贵不动心
秉承了千古文明的精华
坚守了宇宙乾坤赋予的天性
永远地挺立在我的心里
写于2009年冬
作者简介：何志杰，固安英才教育集团董事长，教育学者，诗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