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广州街头叫卖声到烟火气
作者:赵南成

我小时候住在广州诗书路临街楼宇的三楼,窗口处正对着马路。常听到悠场响亮的叫卖声,有“磨铰剪铲紫刀啰”,有个老头扛着一张特制的一半多长的条凳,街坊们拿来菜刀剪刀,他就会放下条椅,椅的一头装着一个砂轮,他踩着下面的踏板砂轮就飞转起来,把刀刃对着砂轮打磨,闪耀小小的火星,然后再在刀石上磨一阵,不一会菜刀、剪刀铮亮锋利,磨一把只收五毛钱,生意好得很。还有卖飞机榄的,楼上的人听到叫卖声,从阳台上用纸包着钱用绳吊下来,卖榄的收到钱后,把带着榄的纸盒用力向上一扔,纸盒就跃进阳台了。
上世纪五十年代到六十年代初的羊城,不论从食、用到修补服务等形形色色都有上街叫卖,伴随穿街过巷的叫卖声此起彼伏,挑担贩子常带有乡音的悦耳叫卖声,可称为一种广州商业文化优美的韵律。
小时候在那静静的石板街时不时听到:“爆肥仔米”,“棉花糖”,“爽滑凉粉”,“有麦芽糖卖”,“有豆腐花卖”,“大良牛乳”,“醒胃咸酸”,“卖禾虫”,“和味龙虱桂花蝉”,“鸭头鸭翼”(穗人谐音改为:拍床拍席)。叫卖非食品有:“茶杆竹、浪衫竹”,“有桐油灰卖”。服务行业更有趣:“补镬趁开炉,补铜煲补锑煲”,“配锁匙整鬼锁”,“修理洋遮缩骨遮”,“补沙煲风炉”,“打棉胎”,“鸭毛鹅毛换火柴”,“焊铜焊锡”,“收买烂铜烂铁书纸旧报纸”,“箍盆”(箍木盆),“穿竹席补藤席”,“火力补胶鞋”(谐音:伙食都冇鸩埋),“修整酸枝台椅”。
城区的西关地,当年有个上年纪的单身汉,挑担上街专做焊铜焊锡小五金工作的泉记小贩,他家贫如洗,衣衫单薄破烂,但为人极其忠厚老实。加工费一角五分就绝不多收一分。街坊们常照顾他多付些,他会将多收之钱从窗或门缝塞回给街坊。
大多数的叫卖声随着夜幕降临而渐渐消失,小时候巷子里除了几户人家有收音机外,晚间人们基本没有文娱生活。八、九点钟就上床准备睡觉,此时远处传来“糯米麦粥绿豆沙”叫卖声,肩挑小贩担子上摆着小盏火水灯,慢慢消失在昏暗的街灯中。深夜压轴叫卖便是盲人特制的 “粒粒脆南乳花生肉”,这些花生米用南乳伴有南乳米,味道醇香。过后巷子变得寂静深沉,偶有几声猫咪咪叫和传来汽车停车声外,人们已在睡梦中。
时下,广州街头的叫卖声大多被小食肆的烟火气所代替。我现在住的地方,牌坊门口是一条大马路,每天下午六点左右,门口的人行道都会摆满了小吃摊,各式各样的小吃,比如手抓饼、烤冷面、臭豆腐、脆皮淀粉肠、煮玉米、武大郎烧饼、东北卤肉卷、烤生蚝、炒粉炒面等等小吃。还有各种水果,车厘子、菠萝蜜、橘子、芒果等。随便买一点就足够一个人吃撑,种类真的是五花八门。
这里的小吃摊每天都要凌晨一两点才会收摊,在不远处,还有一些小吃摊,会在人行道道上支起十来张小桌子、小凳子,可以供吃宵夜的人坐。这时的宵夜种类更多,有现蒸的肠粉,炒粉、炒面、湛江白切鸡、麻辣烫,甚至还有啤酒,吃饭人往往会买上一些啤酒,边吃边喝,反正也不着急回家。这里的小摊通常会开在凌晨四五点才收摊,生意非常火爆。
香气、火光和烟雾,还有摊主颠勺的帅气姿势,是迷恋路边摊的理由。
从广州街头的叫卖声到烟火气,体现了“吃在广州”的特点,反映了广州的饮食文化底蕴。
夜静悄悄了,几个好友安静的坐下来,小酌几杯,交谈可以短暂的忘却忧愁,卸下身心的疲惫,放下背负的压力,或者消除内心的孤寂,也是一种消愁的方式。也说明了广州这个城市的变化。
广州为无数打工漂泊在外的游子提供一份居所。白天是一线城市,都市白领、蓝领奔跑在上下班的路上,为GDP贡献一份力量;下班后,在菜市场里转悠,为劳累一天的自己做一份精致的晚餐。夜晚,卸下疲劳,开始有属于自己的空间。
在偌大的一个城市里,夜晚,有这么一个角落可以供漂泊的人短暂的歇息处,在这里续写着每个人的人间际遇和故事。
广州,是一座给人以温馨、温和的城市,象云山珠海,包含着勃勃生机和打拼后的愜意。
作者简介
赵南成,曾任广州日报报业集团机关党委副书记,资深媒体人著名诗人、诗歌评论家,广州诗社副社长,南方诗歌文化研究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兼越秀诗会会长,广州广播电视大学汉语言文学系客座教授。中国散文研究会常务理事、南方现代诗歌文化研究常务副主任。
(图文供稿:赵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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