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连队卫生员到国家二级教授与著名海洋生物学家

原创 | 吕恭

我们这一代人少年的那个时代，很多人心中都有一个远大的理想，就是长大能成为一名科学家。而我身边就真真切切走出来一位科学家，他就是国家二级教授吴信忠战友。

1976年吴信忠任汽车1连卫生员

吴信忠战友是山东即墨人，1976年3月入伍，到新疆铁5师，新兵训练结束后分到24团汽车1连，接着到团卫生队培训3个月，回到连队任卫生员。培训时因成绩很优异，引起了当时团卫生队胡茂同队长的关注。我当时是连队文书，兼任勤杂班班长。所以从那个时候起，我自然就成了吴信忠的班长，他的日常工作也归我负责管理。吴信忠战友中等个头，身材适中，两道黑黑的卧蚕眉，看起来蛮精神的一个小伙儿。我发现他很爱学习，慢慢地对他有了好感，私下交往也多了起来。了解到他出身胶东农家，高中毕业，在中学阶段就是全校的尖子生，一直担任理化课代表。他对我十分亲近友好，直到今天，随着年龄增长一直称呼我“老班长”。他让老家寄来了高中各科课本，平时有时间就认真看书学习。卫生室就他一人，一间房子隔成前后间，前面放置一些医疗设备和各种药品及注射器皿，他自己住里间，这也为他看书学习提供了一个优越条件。我常去卫生室和他聊天，看到他的里间就有摊开的书籍，所做的笔记和演算草稿。吴信忠工作很认真，对战友患病十分上心治疗，白天工作常无闲暇，他就主要利用晚上学习。由于他一人一个房间，里间的宿舍墙外就是紧贴的山麓，熄灯号吹过，就是有人检查也发现不了里间的灯光，所以他常常可以学习到很晚。到1977年老兵退伍时，连里决定让我到二排六班当班长，我走前征求他的意见，是否想去汽训队学习驾驶技术？（那时勤杂班的兵干满一年都想去汽训队学开车。）他告知我还是想继续在卫生室工作，这样有条件继续学习。我见他是这个态度，已隐隐地感到这个兵有着较为高远的志向，就专门给连长、指导员汇报了他的想法，两位连首长也很支持。就这样，我下班开车去了，他仍然当卫生员有空闲时间就坚持学习。

到1977年初冬，他获知国家要恢复高考的精神，学习的劲头更足了。到1978年夏天，吴信忠参加了全国统一高考，谁知这一考还考出了一段既惆怅又精彩的故事，一时在新疆高考传为佳话。那时部队也支持高考工作，5师特别在阿拉沟口找了一处地方让考生集中学习备考，连里很支持，批准他去参加那个备考班，经过一个月的准备，就在阿拉沟设的一个高考点，吴信忠参加了全国统考，报考第一志愿是新疆医学院。考完回来，别人问起，他总是很谦虚地说考得不太好。大约半个月后，第三军医大学专门来新疆军区招生，吴信忠看这边没有消息，想多一条路保险些，在各级首长的支持下又一次参加了第三军医大学的高考招生。约十多天后，师干部科通知他，已被地方院校录取，吴信忠当时还挺高兴。又过了几天，团政治处通知，他也被第三军医大学录取，吴信忠更加高兴，他成为了在全新疆极少有的连续两次参加高考，并分别被两所大学录取的考生，可见他当时就通过高考已经崭露头角。但当时军队有一条规定，凡参加地方和军队高考的考生，要优先服从地方录取。这下高兴变成了惆怅和纠结，吴信忠内心是很想到三军大上学的，特别是卫生队胡队长知道此事后更是支持他上三军大，胡队长给团首长积极建议，团政治处主任也到师干部科提议，希望让吴信忠上三军大。师干部科虽也同意他上三军大，但毕竟有规定，也不敢轻易答应。最后师、团有关领导都觉得吴信忠是个好苗子，尽量争取让他读三军大就能留在部队。于是5师专门向铁道兵总部请示了吴信忠同时被军、地院校录取的特殊情况，这在5师为了一个士兵而向总部请示还是第一次。总部有关部门为此还专门电话询问了第三军医大学招生办，那边说考生吴信忠分数较高，学校非常欢迎他去。最后总部经过研究，批准了5师的请示，同意吴信忠放弃地方录取志愿，服从三军大的录取。就这样，吴信忠不负众望，考取了第三军医大学。吴信忠无疑是幸运的，除了有许多“贵人”相助，也是通过他坚持不解刻苦努力学习而得来的。当别人熄灯后都在酣睡的时候，他有多少个夜晚在刻苦学习只有他自己知道。当他离开阿拉沟去三军大上学的那天早上，连首长和大家都在操场为他送行，我亲眼看着送他的车缓缓使出了汽车1连......吴信忠战友直到现在还给我说，他非常感恩连队首长对他参加高考的支持，特别是卫生队胡队长、团政治处主任和5师干部科的首长以及兵部的最终批准，如果没有这些帮助，他是不可能去第三军医大学上学的。因此，无论到什么时候，他都很怀念和感恩铁道兵部队对他的培养和关爱。

在第三军医大学的班集体合影，第三排右二为吴信忠。

送走了吴信忠战友大约半个月，我收到了他的第一封来信，信中告知他学的是“军医系军医专业”，学制5年，他表示一定要好好学习，将来做个军队需要的好军医。从那以后，慢慢地我们都分别忙着各自的事情，通信越来越少，但联系始终没有中断。到1983年7月吴信忠顺利毕业，分配到已从新疆迁往洛阳的铁5师医院做军医，这时他是怀着感恩的心想在铁道兵当个好军医的。可来到医院发现，铁道兵要并入铁道部的消息已经公开，很多人都都脱掉了的心爱的军装，到1984年初，连铁道兵这个兵种都没有了，看来军医是当不成了。他陷入了深深的迷茫，心里非常纠结。终于，爱学习、爱科学研究的念头战胜了当时的困惑。吴信忠又拿出当年在阿拉沟刻苦学习的劲头，于是又继续学习备考，于1984年8月考上了重庆医科大学医学寄生虫学专业的硕士研究生。为此《铁道工程报》（原铁道兵报）还专门派记者采访报道了吴信忠考上硕士研究生的事迹。3年后硕士顺利因成绩优异毕业留校，先后任助教和讲师。对于爱学习的人来说，学无止境，吴信忠于1993年考上了全国重点大学——广州中山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动物学（海洋动物学）博士研究生。通过3年刻苦学习，于1995年12月顺利获得博士学位。完成了他本、硕、博高等教育的“三连跳”，这个别人认为很艰难的事情，在刻苦勤奋的吴信忠身上完成了，为今后从事海洋生物学研究打下了坚实基础。

这以后，吴信忠战友在海洋生物学领域努力钻研，不断创新，成果颇丰。1996年4月至2000年4月在中国科学院南海海洋研究所先后任助理研究员、副研究员；2000年5月正值中国科学院知识创新工程时期，吴信忠被评为研究员；2000年8月被评为责任研究员及博士生导师；2001年至2003年被任命为中科院大亚湾生物综合实验站（国家重点开放站）常务副站长。2003年3月被浙江大学作为高端教授引进人才聘为教授、博导，成为海洋生命科学与技术研究学科负责人，水产一级学科带头人，国家“985”大学工程骨干教授，使浙江大学水产学科从无到有，为浙江大学海洋科学科建设做出了卓越的贡献。

从中国科学院到浙江大学这一路走来，吴信忠教授为国家创立了“海洋贝类病害学”和“海洋软体动物分子免疫学”两门新型学科。这段时间，吴信忠教授以他的勤奋和严谨，无论是工作推进，还是论文成果层出不穷，同时培养了一大批博士、硕士研究生，科学成果丰硕，知名度也在不断提高。

（浙江大学吴信忠教授受邀带队到日本进行学术交流活动）

自2015年3月起，吴信忠在浙江大学任教授、博导12年后，作为广西壮族自治区从浙江大学引进的高级人才，成为国家二级教授、博士生导师，并被任命为钦州学院海洋学院院长，受命筹建我国西南地区第一所海洋特色大学——北部湾大学的“领军型人才”。广西自治区水产养殖学科带头人，海洋生物制药专业带头人，海洋生命科学与技术研究中心负责人。与此同时，他还与广西众森医药集团共建“海洋生物创新药物联合实验室”等，主要研究方向是海洋无脊椎动物分子进化免疫学、牡蛎产业化研究、海洋药物研究等，做出了直接经济效益上百亿元的产业化效益，成为产、学、研一体化的海洋水产与海洋医药的研发带头人和领军人才。广西自治区主要领导到该校视察时，对陪同的地方领导和大学党委书记说：“吴教授可是我们从浙江大学引进的高级科研教学人才，你们要尽最大可能给予帮助，无条件支持他的工作，他可是我们请来的‘宝贝'。同时也希望吴信忠教授扎根北部湾，创造新业绩啊！”

（印尼华人报纸《印华日报》头条报道：吴信忠教授在大会上倡导中、印联合共同发展“海上丝绸之路”。）

随着在中科院、浙江大学和广西北部湾大学他从事科学事业的发展，加之他的实力和名望，吴信忠教授自1998年开始担任了国家层面的一系列学术职务，计有：1、中国国务院教育督导委员会聘任的评估专家；2、中国科协聘任的全国病虫害预测与防治专家组专家；3、中国海洋学会聘任的理事会理事；4、中国水产学会聘任的理事会理事；5、国家自然科学《海洋科技名词》审定委员会委员；6、中国科技部国家科技奖励评审专家库专家；7、中国贝类学会常务理事等。在国际上担任的主要学术职务有：1、亚洲水产学会理事会理事、亚洲水产学会国际学术与培训委员会主席、亚洲水产学会杂志出版委员会委员；2、亚洲生物技术协会联合会理事；3、世界牡蛎学会执行委员会委员；4、北美比较免疫学会成员；5、法国国家研究署大型项目（ANR）评审专家委员会专家；6、担任7份国际杂志的副主编或编委及25份国际杂志的审稿人；7、加拿大阿尔伯塔大学公共卫生学院担任培养合作博士后和博士研究生导师。在与国际同行交流方面，从2002年到2019年，先后到美国、法国、西班牙、加拿大、印度、澳大利亚、日本、韩国、印尼、马来西亚、斐济、新加坡、多米尼加、墨西哥等20多个国家访问或出席国际会议；并与斯坦福大学、多伦多大学和阿尔伯塔大学等22所国际著名大学有密切学术合作与交流。作为“海洋贝类病害学”和“海洋软体动物分子免疫学”两大学科创始人和带头人，截止目前已经发表科技中、英（文）论文140多篇，其中在国际顶级刊物和主流权威杂志发表英文论文近70篇，论文总影响因子达到170左右，其英文论文被近600份国际刊物引用超过700多次，其影响力在国际英文期刊的H指数为16-18左右（指科学家在国际上的影响力。）同时，申请获得了14项国家专利和系列国内省级科技奖、中国科协调研报告特等奖和国际学术奖等......

这就是我们铁道兵退役老兵，吴信忠教授的奋斗历程和取得的系列人生成就。当从他发给我的这些资料中，看到他所取得的这些重要科研教学成果和对国家的较大贡献时，我被深深震撼了！他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著名大学的教授和博导，而是一个有着足够实力很有名望的著名海洋生物学家，是一个在海洋生物科学与技术方面硕果累累的真正大咖。透过这些骄人的成就，别人大都是看到了他的成功和荣誉！而熟知他的老班长，却想起了马克思那段“在科学上没有平坦的大道，只有那些不畏辛苦......”关于科学认知的著名言论，吴信忠教授正是这样努力攀登高峰的科学家。透过这些，我仿佛又看到吴信忠在连队当卫生员时常常刻苦学习到深夜；有多少个夜晚，他就像当年阿拉沟汽车1连那个小卫生所的里间一样，别人都睡下了，他在学习，在刻苦，在拼搏！否则，怎么能招来全国名校浙江大学的青睐和邀请？又怎么能在12年后被广西自治区作为高端人才引进并称他为“宝贝”？这些成就的后边，以我对他的了解，他所付出的一定是常人难以承受的勤奋和努力，还有他那一直以来善于与人沟通协调、讲求团结友爱精神，与人为善的优良品格，否则也不可能有如此骄人的成就和贡献......

吴信忠战友无疑是“知识改变命运”一个特别成功的典型，像他这样的科研教学成就和对国家的贡献，就是全铁道兵系统也不多见。这个从阿拉沟走出来的二级大学教授、博导和著名海洋生物学家，无疑是我们汽车1连的骄傲，也是铁5师的骄傲，当然更是铁道兵退役老兵们的骄傲！作为他40多年前的老班长，有义务向大家讲述一个农家孩子如何依靠自己，努力学习，刻苦奋斗到事业成功的励志故事。从他身上，我看到了“有志者，事竟成。”的范例！我为有这样高深学识和事业成功的战友而深深地感到欣慰和骄傲！

（注：本文已经吴信忠教授审阅，完稿于2022年11月）

作者吕恭，1974年12月入伍，铁道兵5师战士、文书、班长，1980年退役。原宝鸡市水利局副局长，高级经济师职称，大学本科中文专业毕业。现为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前常务理事，在省市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其中作品《尘封的往事》获2011年【小说选刊】全国征文短篇小说类一等奖。

槛外人 2023-2-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