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平】
水仙花记
（外一篇）
（原创 《家在山河间》
2023-02-12 发表于山西）
青瓷方盆，内置雨花石两握，溉水两盅。石则圆润斑斓，可堪把玩；水则清冽通彻，能照如鉴。购得水仙几株，日日观玩。初植之时，形如大蒜，来客作工者，问之曰：栽蒜何为？不禁哑然。又数日，渐抽枝，挺挺然，翘翘然，绿意盎然。又得阳光充沛，温度适宜，半月余，花开灿烂。其花若星，鹅黄兼粉，向天而立，欣欣然，郁郁然。嗅之，异香侵人，袅袅散散。冬寒之时，目所及者皆灰土颓废，唯视此，顿心旷神怡，觉春之消息，知春之步履，叹曰：水仙者，春之首使也。
花之数，不可胜计。有雍容华贵者，如牡丹。有亭亭娇立者，如菡萏。斗雪傲姿者，如黄华等等不一而足。唯水仙不以容骄矜天下，不以味恃傲人间。咏水仙花历代者众多，吾唯喜宋吴文英句：“清芳夜争真态，引生香、撩乱东风。”清夜皓月，银波泻地，那时节，倘思生愁绪，离乱纷纭，闷闷无泄处，却那香，东风最解。只是伊，无阳光明媚下之热烈，无春日和煦下之温柔，恰之如，阴霾沉沉五内离乱之时，视其生机盎然，嗅其清新入脑，似平民家二八娇娃，可人解意。春风者，水仙携焉！
吾曾作《汉江石》一篇，记述拙荆汉江畔捡一人形粗石，吾清供之。今又作《水仙记》，写敝庐之水仙清养之事。虽不得与《小石潭记》《醉翁亭记》比肩，但大家如牡丹菡萏，小人如水仙莲草，各有谐趣。小户人家，自当得粗石一供，自当得细卉如珍。各有其乐，各有其志。天下百姓者，庸庸平平者众，各得其所，自得其乐，水仙之意，概莫若此。
癸卯正月十一申时写于咸阳如是庐
两事较
毛妞母发来视频三段照片两帧，糸毛妞所在郡弦乐团演出会。一段初闻之，海阔天空，波浪涌起，惊涛拍岸，裂帛解石。由悠扬转激越，由激越复平淡。似听海之吟，之歌。一段初闻之，高山流水，万丘松壑，清风过处，桧柏放歌。由平缓突入昂扬，由直述而出婀娜。似聆山之语，之嗟。一段初闻之，似人之吟哦，曰初生，曰成长，曰磨砺，曰困厄，曰希望，曰拚博。绚烂辉煌，九转滂沱。听毕，余音绕梁，摄魂褫魄。不禁叹之：小荷初露矣！
恰此，值余读张岱《陶庵梦忆》中“白洋湖”篇。此篇记钱塘观潮之事，其曰：“立塘上，见潮头自海宁来，直奔塘上。稍近，则隐隐露白。如驱千百群小鹅，擘翼惊飞。渐近喷沫，冰花蹴起。如百万雪狮蔽江而下，怒雷鞭之，万首镞镞，无敢先后。再近，则飓风逼之，势欲拍岸而上。㸔者辟易，走避塘下。潮到塘，尽力一礴，水激射，溅起数丈，着面皆湿。旋卷而右，龟山一挡，轰怒非常，炮碎龙湫，半空雪舞。看之惊眩，坐半日，神始定。”
一闻一读，正相照焉！只吾言词，逊色石公天地。若石公于我，堪又锦绣一篇，吾则氍毹而已。
一2023.2.7申时写定于咸阳如是庐
作者简介：
本姓许，平字枉。
甫落地，闹饥荒。
及长成，饿断腸。
未读书，革命狂。
发农村，种高粱。
又当兵，七载长。
进工厂，被下岗。
老来事，笔墨唱。
不自量，弄文章。
君莫笑，真荒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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