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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图为演唱主题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的著名歌唱家柳石明先生。
电视连续剧《木鱼石的传说》亲历记（连载之四）
文／潘毅
四、主题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是怎样产生的？
我引以为傲的是，这首流行全国几十年，广受群众欢迎的《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歌曲与我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六集电视剧剧本印出来后，电视剧还没开机，制片主任潘翔珍找到我，说要写个主题歌，她知道我跟省文联的人认识，也知道我写广播剧和歌词什么的，就让我抓紧落实剧中两首歌曲的创作，等于赋予了我约稿权。我第一个就想到了我的老师张名河，他的歌词水平很高，他家就住在当年张作霖大帅府院内的宿舍，我就带上六集黄色封皮的剧本来到他家，他家就在当年张作霖大院的二楼。我跟他介绍了这部电视剧的情况，他很乐意接受这个任务，并友好的邀我合作。我当时想，我是个词坛新手，张名河是诗词名人，我还是不参加为好。我把我的想法和盘托出，并口头介绍了木鱼石传说的剧情，并请他先读读剧本。因为主题歌在六集的片头片尾都出现，播出次数比较多，加上柳石明民歌味十足的演唱，歌曲很快就流传起来；而插曲是侠女甲在弹古琴时唱的，由于受剧情所限，插曲的曲调也稍显悲怨，也只是在第二集出现一次，观众的印象不深，没能流传。但演唱这首插曲的却是如雷贯耳的民歌表演艺术家彭丽媛。歌词创作之前，为了启发灵感，我把白居易的诗《琵琶行》介绍给张名河，插曲歌词还真的用七言古诗格式写出来了。张名河经过认真思考选定了请海政歌舞团著名曲作家吕远和中央芭蕾舞团作曲家程恺担纲这两首歌的作曲，他们两人不负众望，圆满完成了创作任务。程愷告诉我，他和吕远老师每人先写一首曲子，然后互相交换修改，他俩人满意后再征求词作者和剧组领导意见，最后再交给他配器，两首歌是他和吕远老师在北京的录音棚共同监制完成的。程恺说到这事时还高兴地用山东方言给我唱了几句《有一个美丽的传说》，我觉得也特别好听。摄像师李铁铮退休后，曾在北京军休爱乐乐团拉大提琴，没想到乐团指挥李星原来就是海政歌舞团、中国海军军乐团的指挥，他就是《木鱼石的传说》电视剧音乐的指挥，原来素不相识的他俩通过这部电视剧拉近了距离，还合影留了念。我的好多朋友都到过我家喝茶聊天。
（左起著名词作家张名河、著名画家杨九州、周英、著名篆刻家荆鸿、著名作曲家铁源、芭蕾舞团杨一普、青年作家王振国、潘毅）
因为这首歌，我与吕远老师也熟悉了，后来我曾专程去海政大院他的家里看他；我还到陶然亭附近的中央芭蕾舞团找过程恺，我们也成了好朋友。他是山东曲阜人，我是山东莱芜人，老乡之间更有说不完的话。他介绍了自己22岁时创作了《毛主席是咱社里人》，曾经流传到全国各地。他还为我的歌词《勇敢的海燕》谱了曲，发表在音乐生活杂志上。他曾问我想不想学作曲，我觉得我没这个天赋就谢绝了，前些年我又到中国芭蕾舞团大院去看过他，虽然他的头发已经斑白，但精神还是那样矍铄。
说到这首歌与电视剧的后期合成，我也是亲身参与的。上字幕是在辽宁最老的二百米演播厅（日本时期遗留）进行的。当时电视台做字幕都是先花稿费请辽宁电视报的美工薛老师去手写，因为他的美术字写的漂亮。《木鱼石的传说》这部剧的全部字幕都是写在一个黑色长条牛皮纸上。薛老师按要求写好字交给我们，我们用最古老的设备进行上字幕操作，现在的年轻编导根本想象不出来那是什么状态。当时，电视剧上字幕是用两台放像机和一台录像机共同完成的。放像分为A、B带，A带是图像带，B带是字幕带，我们得先把字幕录到B带上，然后用两台机器同时播放A、B两带，录像机开机录制才能把字幕合成到完成带上。再说录字幕，我们把写在黑牛皮纸上的演职员表和歌词，用一个带轴的手摇设备一点点地摇，使其缓缓通过摄像头并录在B带上。因为手动录出来的字幕经常歪斜，必须得重来，我记得，为主题歌上字幕我摇了六七遍才算通过。要与现在的设备比，那时真是土掉渣了。由于给主题歌录字幕，我们在场人员都反复地听了《木鱼石的传说》这首主题歌，这首北方音调浓郁的歌曲，给我们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而且越听越爱听，越听越好听。演播厅里的人一边工作一边跟着哼哼，一致认为这首歌会火起来。果然，随着电视剧的播放，这首歌很快就传遍了大江南北，而且家喻户晓，脍炙人口，普通老百姓都会唱几句，卡拉OK厅的群众经常点唱，尤其是这首歌传唱开以后，不少歌唱家也很亲睐。比如唱得最多的是蒋大为、阎维文，美声戴玉强也唱过。连女声李琼也多次演唱。吳碧霞刚出道时，就是唱的这首歌参加比赛的。两年前，国家有关部门评选新中国成立以来的40首经典歌曲，这首歌也在其中。但普通老百姓又有谁知道这首歌是怎样诞生的呢？又有谁知道它背后鲜为人知的故事呢？
五、《木鱼石的传说》播出后的一些事
1985年下半年，距我认识白台长不到两年的时间，辽宁电视台老文艺部正式分家，分为电视剧部和文艺部，我被任命为文艺部副主任，那年35周岁的我是辽宁电视台最年轻的中层干部之一。
（《翻过昨天的一页》编剧：毕必成（庐山恋编剧、潘毅和导演马玉良））
这之前我策划的《努尔哈赤》被放弃，以及我参加《翻过昨天的一页》被硬性下马，使我对辽宁电视台电视剧的发展失去信心，就被老文艺部主任王景权要到总编室当了一年多的编辑。说起我的工作变动，还要从我调到辽宁台说起。1982年春节后以上班太远为由从沈阳电视台调到辽宁电视台，当时最早帮我的是沈阳电台收发室宋金声阿姨，她介绍我认识了潘翔珍主任；潘翔珍主任当时就临时住在沈阳电台一楼左转的房间里，因为潘主任要调我到辽台，有人就瞎传她是我姑，我心想，要是我姑那也挺好，反正我们是正宗本家。潘翔珍主任和丈夫赵佐夫先生解放初期都在辽宁鲁艺，属于辽宁不可多得的文化干部；我顺利调入辽宁电视台还得感谢辽宁台常务副台长王洪洲老领导，他与宋金声阿姨都住在广电厅宿舍，而且是楼上楼下。王洪洲台长批准我调入辽宁电视台后，还有意锻炼我，一次过年前夕，他让我写电视台的新年献词，准备印发给员工和家属，我回到办公室很快就写完送给了他，他一看很满意，说我写的很好。后来由于我调转到深圳，没有机会联系和看望这些对我有恩的人，心里总感到歉疚。后来，我曾打电话向宋金声阿姨表示问候，潘翔珍主任曾带队前来深圳拍摄雷锋的纪录片，我力所能及的帮助她进行前期安排。一次回沈阳，我到万柳塘她家中拜访，与他们在一起真是亲如一家人。
(我到沈阳万柳塘看望潘翔珍和赵佐夫前辈）
虽然身处异地不能经常看望，好在我没给他们丢脸，为他们争了光，我心里一刻也没忘记他们。经过在辽宁台3年的努力，我又遇到了白台长这样的好领导，是他提拔我当了文艺部副主任，使我有机会在影视文艺舞台上锻炼成长，我从心里感激白台长，感激所有帮助我的老领导，老同志和我的恩人们。
这部电视剧播出后，我开始筹划《努尔哈赤》连续剧，我找到了《努尔哈赤传》长篇小说作者刘恩铭老师，他家离我家只有三十米之遥，我多次到他家找他商量改编电视剧的事。我还找了沈阳话剧团专业编剧高原以及著名满族作家俞智先，我把他们撮合在一起，达成联合创作电视连续剧《努尔哈赤》剧本的口头协议。当我向白天明台长汇报时，得知他不想继续拍古装戏了，我挺失望。因为白台长觉得辽宁电视台没这个能力，还是老老实实办电视台正常节目吧。其实白台长想的没错，我们电视台真没有拍摄古装电视剧的条件，对他这名老新闻工作者来说，搞好新闻宣传最重要。因为我当时拍电视剧的积极性还很大，一听台长不想拍了就说：“这么好的题材，咱们不拍就叫别人抢去了”。白台长直白地对我说：“谁要拍让他去拍，反正也是在共产党领导下”。我听这话他好像有点生气了，就不再抢白，只能无条件执行了；再加上一件事，就是后来我进入了《翻过昨天的一页》剧组，这是著名编剧毕必成创作的电影剧本，他的代表作是《庐山恋》，而且已经请来了项堃、施锡来等当时的大牌演员以及长影的最强制作团队，其中就有《创业》的主摄影师王雷，就因为马玉良对洪台长一百个不尊重，洪台长也看不上飞扬跋扈的导演马玉良，洪台长硬性下马了这台戏，给马玉良来了一个下马威。当时剧组已经在大连八七疗养院集中了一个月，花掉5万多元经费，因为我对这种针尖对麦芒的恶斗很看不惯，回来就跟王景权主任说了，当时他已经捷足先登调到总编室当了主任，他知道我挺倔，就让我到总编室工作，我想反正也不能拍戏了，离开更好，没准还可以另辟蹊径。就这样，我正式离开了老文艺部，离开了我喜爱的电视剧工作。因为《翻过昨天的一页》紧急下马，我曾一个人坐在大连黑石礁的礁石上看海，舒解郁闷的心情。后来我创作了两首以海为题材的歌词，其中一首就是蒋大为曾巡回公演的《海浪花》，它写出了我当时的心境：“海浪花，海浪花，蓝蓝的大海哺育着它，人说园中百花美，千朵万朵比不上它。化为娟娟水，默默不喧哗，四海唱欢歌，处处飞银花。海浪花，多么美，你是我心中不谢的花。海浪花，海浪花，世上的花儿顶数它，人知百花怕风打，风浪越大它越开花。不怕狂风吹，笑看暴雨下，花开涛尖上，迎风扑礁崖。海浪花，多勇敢，你是我心中最爱的花。”
我到总编室后，王景权主任放手让我干，我办了三件事，可以说小有成绩。一个是策划并成功举办了《辽宁省保险储蓄知识有奖大赛》，既给总编室创了收，又在宣传储蓄保险的同时宣传了《木鱼石的传说》及其演员张运济；第二件事，我创办了辽宁台《电视与观众》栏目，每周一期，每期20分钟。这个栏目，形成了电视台与观众的互动，非常亲民，深受欢迎。我调到深圳好多年后这个栏目还在办，制片人就是当初跟我当编辑的辽大毕业生田薇；再有一件事就是我率先为辽宁电视台磁带库实施了电脑管理，这也是我在社会上接触到电脑管理的朋友受到启发后创办的。后来这项工作获得了辽宁省科技成果二等奖，奖被当时的张树民主任领走了，因为人家是官我是兵，我又去了三辽，等于为他人做了嫁衣裳。在《电视与观众》的栏目中，我专门搞了一个专题，就是辽宁电视台的电视连续剧《木鱼石的传说》。当时都找哪些专家我忘了，但肯定找来了王尔烈扮演者张运济，还找来了辽宁省音乐家协会的领导、作曲家顾晓丹。一众专家与金牌主持人张虹娟通过话题侃谈，介绍了木鱼石传说的拍摄经过，以及主题歌《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的音乐特点和流行盛况。顾晓丹的介绍比词作家张名河自己说自己更为有利。过了几十年后，顾晓丹见到我还念念不忘这期节目，因为他以嘉宾形式出现在电视台还是头一遭。我搞这些对《木鱼石的传说》的宣传，导演金守泰和制片主任潘翔珍都没想到，他们知道后对我很满意。
《木鱼石的传说》电视剧播出后一年左右，一个噩耗传到我耳畔，是潘翔珍主任还是金守泰导演告诉我的已记不清了，说编剧陶重华得了肝癌，在鞍山住院，情况很不好。陶重华是我非常敬重的老师，他曾表示带我参加他下一步戏的编剧，实际上就是想带带我。他后来写的电视剧《爱新觉罗浩》，也在后来成立的辽宁电视台电视剧部投入拍摄了，我非常感谢他的好意，但没能参与到这项工作里，因为我已经与电视剧无缘了。那天，我带着摄像员刘广参专程去鞍山医院看望陶重华，病中的他面色焦黄，病入膏肓，他见我们去看他很高兴，我们为他拍了一段视频，是他在病榻上讲的一段话，这竟成了他生命最后的视频。我们离开医院的第三天，陶重华就与世长辞了。后来我把他的录像送给金守泰导演，金守泰又把它加工成大21带送给了陶重华夫人留作永久的纪念。
最能告慰陶重华先生和因年事已高驾鹤西去的剧组成员的就是，六集电视连续剧《木鱼石的传说》在首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电视艺术“骏马奖”评比中荣获三等奖，可喜可贺。
我这些拉拉杂杂的回忆，以及我并不完全准确的评说只代表我自己的观点，在此也对李铁铮、赵红等剧组同仁表示由衷的感谢；本文疏漏和错误之处在所难免，希望不吝指出，我会重新修改。
潘毅
2022-7-3-1稿
2023-2-5-2稿
潘毅 笔名:田立 祖籍山东莱芜 沈阳生人 老三届知青 曾供职辽宁电视台，后南下调入深圳电视台。资深电视人、退休人士。业余诗词爱好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