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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在辽宁电视台工作期间留影。
电视连续剧《木鱼石的传说》亲历记（连载之一）
文／潘毅
前言
提起六集电视连续剧《木鱼石的传说》也许有的人不知道，但唱起《有一个美丽的传说》这首民歌风味浓郁的歌曲时，却会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精美的石头会唱歌，他它能给勇敢者以智慧，也能给善良者以欢乐------”。《木鱼石的传说》是我迈入电视剧门槛后，第一部从头至尾参加，亲身经历的一部电视剧，它使我经受了锻炼，了解了早期电视剧拍摄的真谛，结交了不少终身难忘的朋友，留下了许多美好的记忆。
回忆要从我最初从事电视剧工作说起。1982年春，我调到了辽宁电视台文艺部。那时候，电视文艺和电视剧业务都在文艺部里，文艺部早期拍摄的电视剧我几乎都参加了。
（视剧《心心相印》主创人员）
那时候拍的都是单本剧和短剧（当时上下集和上中下集属于单本剧范畴），当导演的是文艺部的老同志王大海、路平以及新从文艺团体调来的刘伯卿、赵天麟等人。我参与拍成播出的电视剧有：《心心相印》、《将军的足迹》、《看马戏》、《二奎卖鸡》、《连年有鱼》、《疑人偷斧》、《忘不了》、《沧海求实》、《怀念》等。
（我去看望罗定枫、洪淑英夫妇）
1983年辽宁台调来一位重量级领导——洪淑英（说她是重量级，是因为她丈夫是辽宁省委的老领导罗定枫）。罗定枫是老红军，在延安时就参加了革命，解放后，他曾先后在北京、鞍山、本溪等多地工作。那年罗定枫为辽宁省委秘书长，洪淑英必须跟随他来沈阳工作生活。洪淑英曾在鞍山市文化局和鞍山电视台工作过，她根据自己的工作特长选择来到了辽宁电视台，对于亟待发展电视剧的辽宁电视台来说是一件好事。洪淑英工作作风火辣，说干就干，热情极高，是个懂行的专业干部，她刚调进辽宁电视台，就被任命为主管电视剧的副台长，成为我的主管领导。洪台长没上任之前，文艺部里搞电视剧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科班毕业，除了王大海演过《五朵金花》的男配角外，基本都是半路出家。为了发展电视剧事业，辽宁电视台要来四个调人指标，而且早已名花有主。一个是辽宁人民艺术剧院的演员赵天麟，一个是辽宁歌舞团的演员刘伯卿，还有一个是沈阳军区政治部刚获得平反的马玉良，他们都是以导演身份调进入的。我在沈阳电视台工作期间就参加了路平任导演、潘翔珍任制片主任的《心心相印》剧组，由于我在组里工作积极，办事能力强，得到了大家的肯定。正值辽宁台需要人，潘翔珍主任也多少了解了我，所以潘主任就一手操办了我调入辽宁电视台的事。当她问我：“按剧务指标调入，你行不行”？说实在的，我内心并不满意，因为我在沈阳电台、沈阳电视台是编辑、记者。我又一想，情况就是这样，我既然不想在沈阳电视台干了，先调进来再说，反正工作也不会一成不变。就这样，我就成了以剧务指标调进来的第四人。我的调转手续，没想到异常顺利，因为我当时的档案写的是以工代干，调转手续更简单。后来，我庆幸当初的决断，从沈阳电视台调到辽宁电视台，这成为我在影视文艺事业上迈出的重要一步。应该说，我当时的自信还是颇有道理的，首先我热爱剧本创作，改编和创作了十多部广播剧，小有成绩；再就是我正在辽宁大学中文系夜大念书，很快就要拿到大专毕业证书了，学历在当时可是最稀缺的。我调入辽宁电视台文艺部之后，王景权在负责剧本工作，他优秀成熟，曾在康平县办公室当主任。他文革前在沈阳二十中学念高中，是个高材生，文字能力很强，很快他就被提拔为文艺部主任。洪淑英主管电视剧以后，非常重视电视剧的剧本策划和筛选，希望充实编辑部的力量。她发现我跟一些前来投稿的编剧挺熟，而且谈话也很在行，就问了我的个人情况。我告诉她，我是按剧务调来的，但我喜欢写剧本，我早就加入了沈阳市文联戏剧家协会，还是沈阳市第四届文代会代表，我把合影照片拿给她看了。
又说我也是辽宁省戏剧家协会会员，参加过不少剧本研讨会，认识许多专业和业余作者。她一听这些就说：“好哇！咱们剧本工作比较薄弱，你就当剧本编辑吧，但剧组人手不够时，你也可以参加剧组工作，再说剧组也需要编辑呀，还可以临时修改一下台词什么的”。我心想，洪淑英真是个好领导，说到我心坎里了。她用几句话就给我换了角色，我从以剧务名额调进辽宁台转到从事剧本编辑工作也就一年的时间。
一、《木鱼石的传说》的立项
洪淑英副台长上任伊始，就想抓一个一炮打响的电视剧，用现在的话讲，就是呈上一个投名状。她第一个目标就瞄准了《木鱼石的传说》这部电视连续剧。当她得知她的一个老熟人、鞍山话剧团专职编剧陶重华有个好剧本，就带上导演刘伯卿和我去鞍山见他。见面后，我们就以王尔烈的传说故事为话题聊了一整天，我开始对这个题材和内容有了大致的了解。在那之前我还真不知道辽宁有一个压倒三江的文化名人王尔烈，所谓压倒三江就是指他的才华压过了江浙沪一带的文人墨客。由于天色已晚，我们就在鞍山住了一宿。晚上，我把陶重华讲的传说故事梳理了一下，觉得真的挺有意思，加上我曾经去过满族发祥地新宾，对满族题材和传说故事发生了浓厚兴趣。我又通过对陶重华讲话的记忆，对这个题材具有哪些积极意义等方面进行了一番琢磨。回电视台没几天，洪台长跟我说，台领导要开会，专门研究王尔烈电视剧是否上马？让我必须参加？之前也没说要开会呀！我还从没参加过台领导都到齐的专题会议。我想，洪台长和刘伯卿导演都参加，我没必要紧张，跟着开会就是了。没想到，会议开的很正规，王洪洲常务副台长主持会，台长靳韬光到会，白鸢副台长、洪淑英副台长、潘翔珍主任、刘伯卿导演都到会了，就我是个小兵。洪淑英副台长介绍了我们去鞍山见编剧陶重华的情况，说打算上这个剧本，然后与会者就开始讨论，领导们关心的是为什么上这个剧？有什么积极意义？有什么有利条件？等等，以便对这部电视剧能否上马做出决策。洪淑英副台长让刘伯卿导演先讲一讲，让我们大跌眼镜的是，可能是没思想准备，突然让汇报。刘伯卿就像“茶壶煮饺子有嘴倒不出”一样，脑袋里好像是空白，支支吾吾讲不出几句话，好像就要没话说了。急的洪台长给我使眼色，我一看这是要我救场啊！我先稳住了神，在心里想了一下就发了言。大意基本是：这个写王尔烈的电视连续剧《木鱼石的传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历史故事，以民间传说为依据，不是瞎编出来的。是作者精心研究多年才创作出来的精品剧作。禺琰即小嘉庆寻找木鱼石就是一个比喻，他要长大成才为国为民，必须付出千辛万苦，历尽千难万险才能取得成功。这部剧具有人民性，就是关心大众疾苦，惩恶扬善；嘉庆当上皇帝后，第一个就惩治了大贪官和珅，这在历史上也是真事；有地方性，这个表现关东才子王尔烈的故事，让人们知道关东有一个压倒三江的文人王尔烈。而且木鱼石的确有，就在鞍山市的千朵莲花山（简称千山）上。王尔烈的家乡就在辽阳，许多外景可在辽宁拍摄，这对宣传辽宁非常有利；可视性，这是一部古装戏，虽然难拍一点，但会很好看。而且这里穿插武打场面，会吸引更多的观众；还有就是民族性，王尔烈虽然是汉族人，但故事写的却是清朝满族的事，辽宁是满族的发祥地，满族的故事就是我们辽宁的民族特色------。总之我一气儿介绍了这几性，也不知道说的对不对？但却引起了台长们的兴趣，会议开始向如何能拍好这部剧的方面转了。估计在开会之前洪台长已经请潘翔珍当制片主任了，制片主任当时是剧组的最大负责人，当王洪洲常务副台长问需要多少经费时，潘主任说，六集总预算大约要20万元。王洪洲想了想说，先由电视台出钱开拍，同时向省财政厅申请专项拨款。就这样，《木鱼石的传说》项目在几位台长的共同拍板下定了下来，而且拍摄资金也解决了。我们走出台长办公室，洪台长跟我说，你讲的这几性太好了，否则挺危险，看来我们当初对立项工作重视不够，真要吸取教训了。这次立项会之后，情况有了变化，大家认为刘伯卿能板上钉钉地当上《木鱼石的传说》的导演换成了电视台的资深摄像师金守泰当导演。
二、《木鱼石的传说》故事梗概和制作团队
（我与王尔烈扮演者张运济在个园）
王尔烈的民间传说是关东文化圈的口头文学，它以清乾隆、嘉庆年间辽阳文化名人王尔烈为原型，以王尔烈卓尔不凡的个人经历得以广泛流传。电视剧《木鱼石的传说》的剧本就是陶重华在这个背景下加以创作的。王尔烈博学多才，能诗善文，为人刚直不阿，为官清廉不奢。王尔烈考中一甲头名，得到乾隆皇帝的赏识，选他为禺琰的老师。王尔烈为教育禺琰，历尽艰辛，却被奸臣陷害，投入大狱。后被侠女从石牢救出。禺琰在老师指教下，跋山涉水，体察民情，最终在千朵莲花山(千山)找到了木鱼石。王尔烈却告诉他:“这块石头，其实一文不值，但不登泰山，不知山高；不涉沧海，不知水深；不于民间苦行，怎能分辨忠奸善恶”。王尔烈为朝廷培养教育了嘉庆，嘉庆皇帝当政伊始就除掉了大贪官和珅，惩恶扬善。王尔烈虽然为朝廷贡献甚大，晚年却毅然辞官，回归故里。
（木鱼石的传说主创人员合影）
为了拍摄这部电视剧，辽宁电视台除了在本台抽调精兵强将外，还从各地挑选了优秀的演职员参加剧组，我尚能记住的主创人员有：
职员部分：
制片主任:潘翔珍
艺术顾问：北京人艺著名导演
梅阡编剧:陶重华
导演:金守泰
摄像：李铁铮、刘枫棣
录像：田长明、王宝喜
录音：王勤
副导演：唐经纬
场记：哈门
美术设计：杜灿宇、石磊、谢汇宇
照明设计：宋成有
照明：张文清、常建军
服装设计：马葵
服装：张可心、张凤娟
化妆设计：王喜兰
化妆：赵红、郭曼、胡幼明、马琰
置景：于伟军、严忠义
主题歌、插曲作词:张名河
作曲：吕远、程恺
主题歌演唱：柳石明
插曲演唱：彭丽媛
武打设计：李德玉、宋德君
剧务主任：邢云峰
剧务：田立（潘毅）
司机：梁玉柱、李哲、郭万军、杨万胜
财务：郭素文
主要演员：
王尔烈：长春话剧院张运济扮演
乾隆：北影影星郭允泰扮演
和珅：江苏话剧院申良扮演
和孝公主：江苏扬剧团巢萍扮演
皇后：王琪扮演
太监：杨帆扮演
禺琰：梁志农扮演（由母亲张凤娟带着参加拍戏）
嘉庆皇帝：江苏话剧院黄耀兴扮演
老寇：沈阳话剧团石荫昌扮演
侠女甲乙：辽宁戏校郑爽、长春话剧院曹阳扮演
步云青：四平市话剧团刘俊生扮演
武打演员：于伟军、严忠义扮演
其它配角：北京曲艺团刘明月等人扮演
将近一年的拍摄，时隔已将近四十年，我对许多故事和人名早已淡忘，肯定是挂一漏万，仅能将记住的往事写出来分享，万望理解。
三、《木鱼石的传说》拍摄与制作
（木鱼石的传说部分演职员合影）
1983——1984年我参加了电视连续剧《木鱼石的传说》（六集）剧组，也称摄制组。这也是我经历时间最长的一次拍戏经历，由于当时国内还没有一座影视城，拍戏只能选择实景拍摄，剧组流动性大，拍摄周期长，这也是当时所有电视剧剧组的工作常态。《木鱼石的传说》是个古装戏，因为小禺琰要走遍天下寻找木鱼石，在东北一个地方根本没法拍，必须要天南地北地选择景地，必须有江南的建筑和环境氛围。再说还有季节所迫，开机不久北方已经到了冬季，连个绿叶都没有，剧组眼看就要停摆，所以，到一年四季都有绿色植物生长的南方拍摄，是剧组不二的选择。因此，我们先在北方的沈阳、北京和辽阳拍摄镜头，然后再挥师南下，到南京、扬州、湛江等地继续拍摄。我亲身体验了那个年代拍摄电视剧的种种艰辛，有了这段不可多得的经历，对我后来的影视文艺工作大有助益。
《木鱼石的传说》是1983年在沈阳北陵正式开机的，紧接着10月就赶到北京琉璃厂荣宝斋等处拍摄，因为我要在部里处理来稿和忙别的事，就没能跟组去北京。剧组从北京刚回来，潘翔珍主任找到我：“这回你得进组了，因为忙不过来，而且电视台人员要有一定比例，完全靠聘用人员不行。你也干过不少剧组了，有实践经验，你就跟着我吧，也给我减轻点压力”。潘翔珍主任跟我这么一说，我肯定得答应。前边说了，我是潘翔珍主任调进辽宁电视台的，她的工作我肯定要支持，进剧组后，我就在潘主任手下听她调遣。我是全程参加《木鱼石的传说》拍摄的主创人员之一，当时没有做笔记的习惯，剧组的原始资料本来就没有多少，再加上我调到深圳电视台后，放在辽台的柜子被撬开了，许多宝贵资料都丢失了，但我还是觉得有义务将我仅存的记忆加上询问其他人得到的信息整理出来，让关心这段历史的人了解这些往事，知道那时的电视剧是如何拍摄制作的，或许对他们有所启迪。
下面一段一段的描述，我是按时间脉络与您分享。
1、进入剧组后，我接触最早的拍摄现场是辽阳市曹雪芹旧居。这是一处刚刚修缮不久的清代建筑，实际上就是一个大院子，北面有一趟清代房屋，据说当年曹雪芹在这里生活过一段日子。潘主任和金导演选中这个具有清代特征的院落，是把它当作剧中男主角王尔烈的家，跟曹雪芹一丁点关系都没有。在这里拍摄时，剧组组建时间不长，大多数演员还没有集中，只有王尔烈、侠女等几个演员前来他“家”拍戏，拍摄压力并不大，导演也不太着急。但刚开机，院里突然停电了，怎么回事？没电打不了灯光，戏是没法拍了。面对突发情况，潘翔珍主任让我想办法解决一下。我第一个就想到向辽阳电台文艺部主任王永纯求援，我是与他合作广播剧《唐伯虎招亲》时认识的。过了不一会儿，一个年轻小伙儿找我，通过交谈，我知道了他叫张凯华，原来辽阳广播电台正在筹备电视台，他是筹备组成员。他说台里领导知道省台来拍电视剧非常重视，听说停电了？放心，我跟电业局协调一下。说完他就去找地方打电话，打完电话他回来告诉我问题解决了，一会儿就来电。呆了十多分钟，院子里果然来电了。我一边向张凯华表示感谢，一边问是什么情况？“是不是电老虎想卡我们一把”？他说：“那倒不至于，有可能是沟通不畅，人家不知道你们的用电需求。现在没事了，我们电台出面了，供电一定会确保，如果再出现任何问题你就直接找我”。我一看，张凯华虽然年轻，但办事真挺利索，给我留下了一个好的印象，这等于我在辽阳又多了一个朋友。哪知道后来，他竟成了我辽台文艺部的同志。我到深圳台以后，因为他弟弟张海军在深圳海关工作，他本人一直在中央电视台文艺部邹友开手下借调帮忙，我们也有许多业务联系。他后来调到公安部金盾中心也搞得风生水起。之后他调到文化部大型活动司当了一名副司长，最后他又调到中国京剧院当了领导。
（张凯华来深圳）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就是说张凯华出息了。通过辽阳这次停电，我认识到供电不是小事，要到一个新的景点拍戏，首先要跟主管部门和变电所搞好关系，否则会遇到不必要的麻烦，既耽误拍摄进度，又要多花不少费用。在辽阳拍戏，我也是第一次认识了长春话剧院的张运济，他高高的个子，气宇轩昂，扮演王尔烈非常合适，从这开始将近一年的朝夕相处，我们成了好朋友。（待续）
潘毅 笔名:田立 祖籍山东莱芜 沈阳生人 老三届知青 曾供职辽宁电视台，后南下调入深圳电视台。资深电视人、退休人士。业余诗词爱好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