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我们去岳母家，岳母和我聊的时候，说，她晚上就一个人黑灯瞎火地坐着。我说，没有人来串门了？岳母说，我们这茬人死的就剩下三个了，也都走不动了。我说不是吧？岳母说怎么不是，就给我扳着指头从村东头数到村西头，确实，全村的老人死的就剩下三个了。我忽然想起，妻子不时看着手机冲我惊叫一声，呀，谁谁谁死了！就是前天，正月初三一早，妻子还惊叫，谁谁谁死了！而她每喊一次，手机里就响起岳母他们村的村长的语言，是在村群里通知人们去帮忙：搭灵棚、挖墓坑……而这些老人，都是三年疫情中死去的！我忽然想起我母亲，我伺候她的时候时不时地念叨村里的老人，我问一个，母亲就说死了，说她回到村里也没有走串处了，我当时目瞪口呆，仔细想想，我们村的这些老人也都是这三年疫情时死的。由此我想到，别的村子的老人，在这三年疫情中也一下子死去不少，由此想到全国的老人在这三年疫情中也一下子死去不少。就是说，这三年疫情，首先是全国老年人的灾难。

听说疫情管控放开后，火葬场门口排起了长龙，食堂里的白事宴堆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