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作品《爬坡啊！文科班》介绍了上世纪八十年代丰李高中文科班一名叫青延森的同学考了洛阳地区第三名，宜阳县第二名，满以为可以被全国重点大学录取，结果中专也没录取，大家愤愤不平，众说纷纭莫衷一是：是不是被顶替？40多年后，延森和班主任联系上了，疫情期间无法见面，这是聊天记录。

青延森：王老师，通过灵秀师苑风、咱们文科班的发小赵旭东终于找到毕业40多年没见面的王老师了。

王天均：咱们高中1979年高考在宜阳县很厉害，后来尖子都被一中拔走了，丰李高中只有理科没有文科，在极其艰难情况下，校长让我成立文科班，一穷二白。当时，你咋突然来了？

青延森：我在一中落榜，仍在继续读书的路上，来家门前复读是不二选择，再说那两年看过你导演的《朝阳沟》，我对文学、文艺也有兴趣，你又当班主任，一直很仰慕你，也很期待。

王天均：我想起来了，写那篇《爬坡啊，文科班》问过旭东，实际黑板报是你组稿，他们誊写的。你是主编！

青延森：没有什么主编，我就是个牵头人。王老师，文科班很有意思，最近中央台播放的连续剧《大考》很像咱们文科班，你应该把我们那时候的学习生活写成连续剧。

王天均：还是说说那年高考成绩和录取经过吧，好多人不理解，咋能那样？

青延森：1981年的高考仍在7月7、8、9三天，7月下旬高考成绩出炉，取得成绩378.6分，当时总分是530分，语文、数学、政治、地理、历史满分都是100分，英语按30%计入总分，满分30分。我数学得79分，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分数，相当于目前总分150分情况下的118.5分。

王天均：谢谢延森，我都不记得了。我刚导演过《朝阳沟》，就恢复高考，二话不说，让我教两个高考毕业班重点班理科数学的立体几何、三角和文科班数学兼班主任，忙得不可开交，你知道，组建文科班，学校给的生源是从理科班考学没有希望的转到文科班，第一届高考你就考了洛阳地区第三名，宜阳县第二名，你真给我这数学老师和班主任长脸了，四十多年后再次谢谢你。

青延森：当时的分数线叫中专线(中专线是按地区划的,洛阳市比洛阳地区低几十分，宜阳是地辖县)、大专线和重点线，当年的文科大专线是360分，重点线是375分。只知道在丰李高中我考得不错，后来看到县文教局奖励丰李高中的玻璃镜框，才知道自己是全县高考文科个人第二名，又听老师说在洛阳地区排名第三。报志愿的时候这一切我一无所知。看来我对高考分数名次信息太过缺乏，正是造成报考志愿不当录取失败的主要原因之一。

王天均：我这个班主任瞎忙，你说教育局奖励咱们高中全县文科个人第二名的镜框我也没有看到，也是今天从你这里知道的。我这个班主任也是失职。我听和你同届的理科班考上的说，你是洛阳地区高分落选、中专也没录取的一大奇观，主要是报志愿报了个传媒大学，就是北京广播学院。

青延森：这个不属实，没有报广院。小学到初中我的梦想一直是想当一名作家，做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可以教化思想，也可以嫉恶如仇，像鲁迅那样；后来一心想当一名法官，主持公道，弘扬正气，像历史上的包拯那样，如侠客荡尽人间不平事，一想到这里我热血沸腾。现在想来，那时多么幼稚阿，即使报志愿顺利，距离一名出色的法官，远着哩！现在填报高考志愿，要看那本书-----三厘米多厚的每年都在不断更新信息的报考指南，书里面有高校名称及简介、系专业代码、招生人数和收费标准，又分为提前批、一本批，二本批、三本批、大专批等相关高校招生信息，附有电话号码可以电话咨询，在网上填报志愿时要设置密码，填报后可以修改志愿网上确认等等。

1981年比现在要简单太多了，我从丰李高中领到的招生资料是两张河南日报大小的招生信息，第一版是北京的几所名牌大学，重点大学都有星号*标注，当时自然没有211和985大学的说法，西南政法学院，是带有星号的；第二三版是河南的大学，郑州大学也没有星号，开封师范学院，新乡师范学院等普通大学；另一张主要是中专：现在年轻人对中专生好评度不高，那时也是学习好的优秀学生才有机会，毕业分配后进入干部序列，我当时注意到了郑州政法干校。看了两天，询问了别人，才弄明白了大专和本科不一样。

王天均：刚恢复高考，本科、专科和中专啥都行，有人根据录取人数做过推算，说那时的中专相当于现在的二本，也有一说相当于一本非重点大学，总之只要转户口分配工作就好，快说，你到底咋报志愿了？

青延森：由于我分数过了文科重点线3.6分，重点大学层次第一志愿报了西南政法学院，普通大学层次第一志愿是北京政法学院，第二志愿是郑州大学法律系，中专第一志愿报的是郑州政法干校法律专业。也没有向有经验的老师或学长请教，家人也不懂，只顾高兴，哥嫂积极为我准备上学用的衣被，还有全国粮票，姐也为我购买了全新的枕套，仿佛马上要到大学一样。

王天均：那就是等录取了。

青延森：8月10日，全省的大学录取工作开始了，我每天和哥趴在小收音机上听河南广播电台的《河南新闻和报纸摘要》了解大学录取信息，内心充满喜悦。8月18日广播：全省的大专院校录取工作顺利结束，村里也有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我心里忐忑不安。到8月底，还是没有录取消息，广播里又播出：我省中专录取工作结束。9月初，高中传来了许多同学中专录取的信息，没有我，我终于明白了：我彻底落选了。哥说：“是不是被人顶替了？”我没吭声，……我还想继续参加高考。

几年后，和一个熟悉高考招生的老师说起这事，他说，很可能是死档，就是学生档案被提走了，未被录取，也未退档，或者办理退档手续晚了，报后边志愿的学校录取完了，怪不得有人说第一志愿最重要。

王天均：我作为班主任那段时间心情也很纠结，咱们没日没夜白加黑付诸东流了。听说，像这种高分死档落选的情况，几乎每年都会发生......我知道你又来咱们文科班了。

青延森：1981年10月初，我又到高中文科班插班复读，王老师还教数学，还是班主任，同学们都说你善于做思想政治工作，调动学生积极性，几个老师敬业爱岗，忠于职守，学生朝气蓬勃，正像王老师在《爬坡啊文科班》一文中描述的那样……转眼到了1982年7月初，又参加高考，成绩揭晓了，满怀期待的我被当头棒喝，成绩未上文科大专线，只超过中专线9分，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仔细查看了各科分数，没错！哥知道结果后，有些沮丧，还是平静告诉我，带着资料，去把志愿填报一下。找了本村刘老师，商定几个志愿：第一仍是郑州政法干校，希望圆我的法官梦，第二和第四报的都是警察学校，第三报的是洛阳的一个财经类学校。后来被第三志愿的洛阳中专录取了。

王天均：同学们都替你惋惜，那个年代复读四五年的大有人在，后两届咱文科班也考上有河南大学中文系、河南大学教育系、河南大学艺术系、郑州大学新闻系以及洛阳师专音乐系、政治系等等.

青延森：开始心有不甘，后来慢慢接受了:1981年高考数学有一道15分的余弦定理证明题，被我押中了，像语文默写一样几分钟答完，是不是很幸运？英语得分18.6分，原始分是62分，应该不低了，考场上感觉也很兴奋。反观1982年高考，几乎没有亮点记忆，语文总分110分，附加题10分计入总分，得分84分，不算高；特别是英语得分29分，是按50%计入总分，原始分才58分，比上年还少了4分，况且往后英语每年计入总分比例还要提高，这严重影响了复读信心，其他几科成绩每门只比上年多几分，总成绩虽然比上年多十几分，但分数线提高太快了。正像王老师您总结的：水涨船高，大家都在进步而你还在原地，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况且，如果真有“上帝之手”帮助的话，像足球那样，上帝已经照顾了你一次，不能指望年年都照顾......

加上家庭条件的限制：父亲有病已丧失劳动力，我和父亲与哥嫂一起生活，全家六口人的生活来源主要靠农业收入，哥嫂对我上学非常支持，我有专用自行车，当时拥有者很少，令人羡慕，金钱上没让我担心过。即使这样，我早一年考上学走了，他们肩上的担子不也是更轻一点！

王天均：自知者明！正确分析自己；你有感恩之心，难能可贵。多年来我一直内疚，没有对你报志愿进行辅导，那些年高中没有生源，疲于奔命，甚至没有照过毕业相，没有毕业证。我建议你把这段教训写出来，虽然现在高考录取机制越来越健全，不会出现死档、滑档现象，但是重视报志愿和报志愿的技巧还是应当引起高度重视的。

青延森：老师说得对，现在高招有电子档案，平行志愿更是神一样保护着高分考生。过一段时间，我准备写两篇体会文章，《看到高考押中题目的兴奋瞬间》和《文科班黑板报和他的编辑们》，希望继续得到你的指正。

王天均：最后说一句，如果人有来生，再有一次报志愿的机会，你的理想是什么？

青延森：临床医学，最好是中西医结合，希望能当个教授，带一帮学生治病救人。古人有言，不为良相就为良医。（笑）

王天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