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剧人生 （外二首） 


文/董克勤  




“人生如戏”，真的，现在我们
就生活在一场正在演出的戏剧里
我们所有的言行必须符合剧的规定
行走按他们规定的路径
说话说他们规定的词语、内容
要我们点头，我们就点头
要我们举手，我们就举手
要我们跺脚愤怒，我们就跺脚愤怒
布满土尘和汗水的黄瘦脸上
要作出他们要求的幸福微笑
承载洋灰、水泥砖、钢筋的头颅
要昂出东方古国大国强大和骄傲




此剧已演三千年，还要演三千年
一样的内容，祖祖辈辈的演员
一个人的一生都要把此剧演一遍
剧终时把儿孙叫到病榻前嘱咐
你们要老老实实演戏，当个好演员


 



 还是秦朝




往秦朝身上抹些许彩色的颜料
特别是国人喜欢的那种颜色
这个秦朝，就是 
今天了


今天所有的法纪、讲话、文章
——那些最光辉灿烂的，万分悦耳的
颂扬百姓的字词、成语和篇章、语音
如果用干净的毛巾蘸清水揩一揩
就会看清这些笔画栅栏的后面
是百姓膏血的肉林酒池
龙衣蟒袍的嬴政和乌纱帽们
边饮酒，边哈哈大笑


今天孟姜女、喜良们生活依旧艰辛
喜良们都城里打工，糊口养家
扛洋灰、背砖块、竖钢筋
向老板工头跪地哀求发薪
乡下的孟姜女们把家里所有土地
扛在自己一个肩膀上
把浑身疾病的公婆及儿女
扛上另一个肩膀


如今的村霸、镇霸、县霸、市霸……俱是
始皇帝和商鞅们的嫡亲
他们用权刀、钱矛去洗劫
每一寸田野，每一座高山，每一位乡亲
就像一只只怒气冲冲的狮王
吼叫着冲向牛羊群


筑起长城的那些人，现在
仍关心、保护和维修长城
从秦皇宫里传出的每一句话，仍是
新时代的最高真理、政策和法令
秦宫里的乌纱帽，及献媚取宠者
仍是现时代人追求的最好的人生


秦时的高官现在仍是高官
秦宫殿周围那些奴才犬们
现在仍在摇尾乞怜
那时候饥黄面瘦的人
现在仍饥黄面瘦
那时候汗流浃背的人
现在仍汗流浃背


只有一点不同
那时候的陈胜、吴广
现在是良民






失去味觉的人




花，不香
屎，不臭
独喜欢腐烂的苹果
认为它柔软、温顺


把花踏脚下
把屎抱怀中
用牙、喉、胃
把腐苹果
送到血液里







作者简介：
董克勤，山东人，一个用方块字当镰刀、铁锨耕种心田制作精神粮食的人，是悲天悯人的上帝派往人间的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