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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北京的雪》
——欧阳如一
徐铁鹰开着她那辆红色路虎进停车场，宋雨开着她那辆香槟色劳斯莱斯库里南出停车场，徐铁鹰正惊讶这是哪个富婆的车，只见宋雨摇下车窗向她摆手：“铁鹰！”就开了过去，真显摆。徐铁鹰上楼就问王董事长：“大哥，您看到没有？宋雨开得是劳斯莱斯库里南，六百多万，我还以为是咱们的女一号开的呢。”
王董事长也在想着这件事，宋雨刚来公司时开得是什么车？十五万的奔驰mini，虽然是少女车中的豪华版却很掉她这个职业女性的价；一年以后宋雨就换上了五十万的保时捷macan，这在业内已经是女副总的水平，那是他给她的第一笔奖金；可还不到两年她就开上了六百万的劳斯莱斯库里南，就是有三个重叠的“R”字的标，光车头的一个小金人就值二十多万。开始全公司都没人认识，百分之百现金的订制，全北京只此一辆。这笔钱是她自己挣的吗？显然不是，是她也舍不得。那她哪有这条件？她是省部级的红三代？不是；她是百亿身家的富二代？也不是；她是省市官员的情妇？更不是；她是影视圈里的一线明星？除非她是香港的肥婆沈殿霞；她是倾国倾城的交际花？心眼足够姿色可差远了；原因只有一个，只要她把世界之窗的代理项目拿走，就会有至少三个亿的利润，她就能挣到或会有金主出这笔钱，这个人最有可能是马汉！王董事长不动声色道：“劳斯莱斯库里南？可能是他男朋友给买的吧？”
徐铁鹰酸溜溜地说：“她一个二手老娘们谁肯出这钱？不会是您给的奖金吧？如果是，我真就不知道您这公司是给谁开的了。”
没人敢这么跟王董事长说话，可徐铁鹰的丈夫是他的发小，她又是他二级公司的总经理，也算是合作伙伴，王董事长就拿她没办法，说：“所以我想调你来接替宋雨，收入肯定不比你在呼和浩特少。”
徐铁鹰撇撇嘴：“那您也给我买辆劳斯莱斯库里南。”
王董事长很喜欢他这个兄弟媳妇，她人漂亮，处事敞亮，就是太爱喝酒了，也太爱与男人交往——这种女人不宜娶回家却是社会的需要，用她对付马汉和张奇可能是把好手，说：“我才开将近一百五十万的奔驰，你嫂子也只有一辆宝马SVU还是旧款，我只能保证你在完成销售任务的情况下每年开一百万工资。”
徐铁鹰潇洒地点燃一支女士香烟，说：“那我就不如在呼和浩特了。”
王董事长虽然当过话剧演员和影视导演，对文艺圈里的男女关系见得多了，他本人也不会歧视那些风月女子，却还是对宋雨、徐铁鹰、袁梦这样的女人缺乏想象力，这相当于让他出演一个帝王却缺乏他们的生活，没办法。说：“铁鹰，你去宋雨那边蹲两天，就说帮我参与一下公寓的装修。”
徐铁鹰知道王董事长要她打探宋雨那边的情况，就从哪辆劳斯莱斯库里南入手，北京只有一家外国人开的专卖店，在国贸中心，她曾站在橱窗前看过好几回了，心想：“咋就没有一个男人送我一辆这样的车呢？”就从高档的酒吧里走出个外国绅士指着那辆车和她搭讪，她当时那身打扮真摩登，可她一句外国话都不会，说：“好吧，我这次来是特意请张总工去我们那儿，金山开发区的规划不能再等了。”
王董事长说：“你办完我的事儿他就跟你去。”
徐铁鹰走后王董事长立刻叫来张总工和宗律师，说：“宋雨那边可能出问题了。”就说了那辆六百多万的劳斯莱斯库里南，问：“我要不要这就把她换回来？”
张振庭也看到过宋雨开的那辆香槟色女款轿跑，还以为它顶多百把万，包括她手上那只绿色手镯，如果卖万把块他还可能考虑，就像他不认识所有服装品牌一样，不仅如此，他还会笑话人家冤大头。可这次他受到了刺激，他想：“我老婆的学历比宋雨高、姿色比宋雨好、还当过说话动辄以亿元为单位的‘投行’的高管，为什么只开着那辆开了七八年的十二万的赛纳还引为自豪？尽管她不摆谱，可这涉及我的面子，看来我也得换车了。”他说：“宋雨开新车没错，只要不是财务上出了问题。她的销售业绩不错，和甲方的关系很好，也会管理团队，不宜换将，派个副手给她吧。”
王董事长说：“她几次说太累不想干了，其实是看我的态度，我正好顺水推舟，让他回公司当分管代理业务的副总。如果徐铁鹰不愿意去，她手下有个小汪不错，我想提拔他。”
张振庭想：“宋雨是贪了点，老板这么多变又对她的不信任也是她有异心的原因。”就又想着想买车的事，要说薜小曼也是个另类，假如给她买一辆轿跑——有一种墨绿色的捷豹，四十来万，她一看就喜欢，却说开不出去，怕有人说她炫富、浅薄、没文化——这就是他们俩不成功的主要原因，张振庭也是，学历、职称和能力不知道比宋雨高多少，对企业的贡献也不低，却不知道包装自己，也就卖不上价。
宗律师说：“宋雨那边接触不到钱却能接触到装修工程——您让新来负责装修的白总听她的，他们会不会串通一气？公寓加‘非遗’可不少钱。”
王董事长暗吃一惊，他让老白管施工、宋雨管采购、自己管预算，张振庭管质量，以为万无一失，猫腻就可能出在现场上，上亿的装修只要她们俩同意他就给钱，挤出一两辆好车还不容易？却说：“不会吧，那边张奇替咱们看着呢——怕咱们偷工减料。”心里却说：“张奇和宋雨也可能勾搭到一起，把我卖了我都不知道。”
这时王董事长的手机响了，是徐铁鹰打来的电话：“大哥，地雷的秘密我探到了。”
“张总工和宗律在，你说吧。”王董事长按了免提。
徐铁鹰知道王董事长这是告诉她通话可以公开，但有外人要小心，说：“我刚刚去过劳斯莱斯专卖店，我说我就要我闺蜜那款香槟色库里南，他们就给我看了客户的相关信息——他们就是这样保护顾客隐私的，他们只卖了这一款香槟轿跑，您猜是以谁的名义买的？”
宗律师说：“肯定不是宋雨本人。”
王董事长问：“是马汉？他给自己老婆都舍不得。”
“都不是。”
“那是谁？”
“你们猜。”
王董事长急道：“你就别兜圈子了。”
徐铁鹰在手机那边笑了，说：“马汉的老婆张丽华。”
宗律师说：“马汉这是留了一手。”
王董事当机立断：“你现在就回来，我这两天就换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