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残疾儿说给病危妈妈的话
文/刘根囤



妈
你老啦
而且病成这样
让残疾儿对你说说
我未曾
给你说过的话


妈
你生养了我们姊妹五个
对每个的恩情比天大
对我的恩情
比对他们都大


妈
六十年前
日子艰难
十月怀胎生下儿
我吃着你的奶
你吃着麸糠菜疙瘩

妈
你含辛茹苦把儿抚养成人
曾为我把洞房里的烛蜡点燃
后来人家走了
我孑然一身
你又回到儿的灶门前
屋顶上
有了按时的炊烟


妈
三十五载
为儿蒸煮着一日三餐
为儿纳补着四季衣衫
老眼浑花
多少回被针把手扎破
鲜血染红了密密缝的线


妈
你为儿耽了多少心
你为儿受了多少惊下
常常是倚门望
等儿回家
把灯芯挑尽
把星星熬乏

妈
儿三十岁那年
得了脑膜炎
不会说话四肢瘫软
犹如没了命一般
你双目噙泪
把儿呼唤
在医院你不脱衣服
守在儿的病床边
喂吃喂喝接屎接尿
整整四十个黑夜白天
硬是用母亲的眼
把儿望出了鬼门关
硬是用妈妈的手
把儿拉回到人世间


妈
你有四个儿子
我二哥早早地离开了人间
四弟如今染病在外
我父死的早
是我哥我嫂安葬入黄泉
你死后
我不葬你枉为儿
死后怎闭得了双眼
妈
儿高兴今夜的月亮
屋外屋内都很圆


妈
你就安心的养病吧
你就安心的养老吧
儿昨日是跪乳的羔羊
儿今天是反哺的乌鸦
你在儿就有妈
你在儿就有家
妈……

2023.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