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拉西扯
(四)
文/谷百川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3-01-10发表于河南)
老扁说:
“文化大革命”说来就来了。“砍刀”立马组织了一个“东方红战斗团”。小桃花也进去了,在团部当秘书。
“砍刀”本来是司令,领着人揪住老支书的头发,狠狠批斗了几次,还让戴着高帽子游街。
另一个“卫东彪战斗团”是保老支书的,扬言要把“砍刀”整死。
那天喝了汤,“砍刀”来俺家说,你参加“革命组织”吧,我任命你是“东方红战斗团”的“作战部主任”。不用你动手打架,只挂个衔,摆个样子。小桃花也在那里,天天见面,说不定会培养出感情,一高兴扑进你怀里,啥问题都解决了。
“砍刀”说得我心里热乎乎麻稣稣的,就糊里糊涂当上了战斗团的主任。
豹子问,摸过小桃花的手没有?
老扁说,你还不知道我一炮打多远?要是不去当主任,后来也不会出那事。
豹子穷追不舍说,啥事?跟小桃花干那事让人抓住了?
老扁说:去球吧,要真有那事去住一年监也不亏。千不该,万不该,我不该进“东方红战斗团”,我不该参加游行,我不该当主任举着胳膊喊口号。也算倒霉,那天晚上两个战斗团游行示威,真是冤家路窄,偏偏在东门楼对脸相遇,两派对着喊口号,光“打倒刘少奇,保卫毛主席”,喊了少说有二百遍。
喊多了就象绕口令,自己也弄混了,我刚喊了一句“打倒毛——”,后两个字还没喊出来,“卫东彪”的人就高喊“东方红”组织喊反动口号,打倒反革命组织!
“砍刀”一看我戳了窟窿,马上扯着唦哑喉咙喊:“东方红”组织郑重宣布:开除反革命分子扁主任!把反革命分子抓起来!
“砍刀”说罢,跑过来朝我屁股踢了两脚,表示划清界线了,派罗头木杈两个二百五扭着我胳膊押出游行队伍。当夜,按反革命分子把我送到县革委会。
我就象做梦,眨眼成了“反革命”,到县里跟一大堆“反革命”们关在一起。
后来审讯调查,俺家三代都是老贫农,我连男女俩字都不认识,我咋会反对毛主席呢?
只不过是一时冲动把口号喊颠倒了,后悔得真想碰死在毛主席像前!
可一粘上“反革命”,就象戴上了紧箍咒,重的判死刑,轻的也得住十年八年。
我也算有运气,一个大官模样的人说我不象“反革命”,说“反革命”大都戴着眼镜。
就这样,我糊糊涂涂被送到耐火砖厂劳改队,改造了一年后得了肺病,队长说让我回家,我说在这比在家吃的饱,不回去,人家说不行,硬让我回家。到家后病慢慢好了。
劳改了一年,成了劳改释放犯,政治上有了污点,往后更难办人(说媳妇)了。
豹子说,“砍刀”压根就没跟小桃花提过你,他自己把小桃花弄怀孕了,就卖个人情,把小桃花介绍给在煤矿下井说不下媳妇的老实圪塔“骡子”,听说“骡子”给“砍刀”塞了三百块钱。你看看,不操好心的人没有好下场!“砍刀”造反入了党,当上大队革委会副主任。可“四人帮”一垮台,他那副主任帽子就掉了,还被批斗了一晚上。他小子一生气得了喉癌,四十二岁就完蛋了。
他不如你老扁叔,七十多了还活得硬梆梆的,每月五保能领六七百块,不胳肢就想笑,打着车轮唱戏吧。
这时候,只听见公路上“哐咚”一声,一辆向西飞驰的白色轿车,正面撞在一辆横穿马路的电动三轮车上了。刹时那里围了一圈人。
被撞的是个 耳聋眼花的退休老工人,正带着老伴过马路,没看见东面来的轿车。也怪那司机车开得太快了,二十多岁的小青年,握住方向盘简直不要命。
老工人头被碰破了,地上流了一大片血,看那样子,每月的三四千块退休金快领到头了。
120车来了,大家帮忙把不省人事的老工人和重伤的老伴抬上救护车,叮当叮当鸣着紧急的铃声向西跑去。
这时,接到110报警电话的交警,开着警车风掣电驰来到现场,仔细查看拍照处理事故。
坐在三轮电动车上的老能,望了一眼站在身边的老马、老扁和豹子,感叹说,人哪,生死一瞬间。
人来世上,平安健康就是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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