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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篇社会小说《北京的雪》
——欧阳如一
王董事长进入滑雪场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桌子上摆了茶和水果,除了自己人只有王有道他认识,其他人他都不认识,就坐在留给他的位置上问:“有道,这几位是……?”
王有道正和客人们说着自己在这家滑雪场时的光辉事迹,干了多少工程,接待了多少官员和名人,举办了多少至今都有影响的活动,见王董事长进来立刻介绍:“我发小王长安,我们小时候爬树、上房;掏家雀,摸鱼、偷香瓜子;看黄书、给女生写纸条;逃学、打架斗殴啥事儿都干过。”
王董事长向各位客气地点点头,笑道:“那些事儿都是他干的,我可是个好学生。”
王有道接着介绍:“张总工,国内著名的专家学者,王总的左右手。王永安,滑雪场总经理,我的接班人。”
张振庭说:“各位好。”
王永安面带不快地说:“我啥时候成你的接班人了?”
王有道不在乎那堂兄弟配不配合,继而介绍他带来的人:“谭会芬,云南首富,我的金主,我们中国旅游银行筹备处副主任,我的助手。”
王董事长说:“中国旅游银行?好啊,啥时候说说这件事儿。”
谭会芬是个老年妇女,她起身道:“大家好,王会长的助手不敢,跟着我们领导学生意。”
王永安与王有道一向不睦,说:“您跟他可能学到真东西,一年给我们亏损好几百万。”
王董事长笑了,假装批评道:“你说什么呢?有道还有一台造雪机借出去没给咱们要回来,已经了三年了吧?是不是被卖废铁了?”
王有道的青白脸仍然颜色不改,说:“我再介绍我的另一位副主任朴雪飞。长安,你说这事儿有多巧?他是国家队的滑雪运动员,转业到延边大学教滑雪,又在吉林北大湖滑雪场当总过经理,滑雪技术和雪场管理一流。”
朴雪飞是个干净利索的朝鲜族小老头,说:“我哪里懂管理?尽玩了,吉林北大湖滑雪场现在是东北最大的滑雪场,已经超过了黑龙江亚布力。”
王董事长做了个惊讶的表情,说:“我们滑雪场您可得多提意见。”
王有道继续介绍:“詹佳丽,我的财务总监,资本运作的高手,她和朴雪飞在北大湖滑雪场是搭档。”
詹佳丽是位年轻漂亮的女士,说:“朴主任过去、今天、将来都是我的领导。”
“将来?”王董事长又做出个夸张的表情,他满脸是戏。
王永安挨着张振庭坐,对他附耳道:“一群骗子。”
王有道又介绍了几位,都和滑雪场有关,然后说:“长安,我们这次组团而来,就是来帮你的。”
王董事长合掌向客人们作了个偮,说:“我老哥对我多好?感谢感谢。”
窗外的太阳爬上了山头,把明亮的阳光晒遍了会议室。
尽管有集团董事长和滑雪场的总经理在,王有道却更像这里的主人,说:“长安,我刚刚领他们参观了一下,楼里楼外,山上山下,我已经向他们简单地介绍了咱们的情况,他们今天来就是要和你讨论以下话题:一、如果修G7高速你这儿需要拆迁,如何使你的利益最大化?二、如果不拆迁继续经营,结合五年以后‘冬奥会’冰雪产业的大形势,怎么把你这儿搞上去?三、如果你想对外承包,愿不愿意包给他们?四、如果你想卖,最少要多少钱?他们也想考虑。”
王董事长用眼睛瞄了一下张振庭,说:“好事儿啊,咱们一个一个说,你们知道高速公路从我这儿走吗?如果我这儿被动迁能要到多少补偿?”
王有道说:“我所在的‘中战会’尽是些高人,你想让它从你这儿走它就从你这儿走,你不想让它从你这儿走它就不在你这儿走。”对谭会芬说:“您跟王总说说。”
谭会芬是个长得并不出彩的小老太太,不动声色道:“方案还没定,我们能影响到最高决策层。”
王董事长对王有道没那么了解的了,他一个小混混竟然能混到中央电视台当记摄影记者,就因为他敢说大话,会交人,可他们俩曾经因为滑雪场的经营翻了脸,好在这家伙不记仇,到底是老朋友,问:“您说在我这儿走好还是不走好?”
谭会芬说:“修G7 是为了保‘冬奥’,是政治任务,动迁补偿是有标准的,原则上拆一补一,顶多给一年的经营补偿,听说你们这栋楼没产权证?地是租的,经营上又亏损,撑死补个五六千万。”
这正是王董事长想出兑的价格,他却说:“那就让它在从处走吧,我已经投了一个多亿,我们张总工制订了一个打造北京最大的雪乡的计划,我们今年就实施。”
王有道说:“那咱们就继续经营,你们有什么打算?让朴主任帮助参谋参谋。”
王董事长听到的高见多了,客气地向朴雪飞点点头,说:“这个话题放在最后,你们想承包我的滑雪场?”
王有道说:“我们中国旅游银行‘发改委’和‘银监会’已经批了,今年下半年就正式挂牌,主营业务是旅游行业的投融资,我们要做的不只是你一家滑雪场,而是要打造中国最大的滑雪产业联盟及经营机构——‘中雪联’,九龙山只是我们考虑的滑雪场之一。”
王永安忍不住悄悄对张振庭说:“我看是一群要饭的。”
王董事长说话的表情一向丰富,此刻露出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的神色,说:“有道,你走三年了不知道,咱们滑雪场每年都能赚个上、千万,只是在账上没体现。”他说这话的时候舌头好像打了个结。
王有道向王董事长挤挤眼,意思是:“明白。”对朴雪飞:“有关承包的事儿您跟王总说。”
朴雪飞说:“雪圈内都互相通气,您的滑雪场的经营情况我们都知道,我们承包滑雪场是有标准的,刚才我们几个也商量过,顶多给您每年五百万。”
这可是纯挣五百万,而现在这家滑雪场每年净亏两三百万,王董事长有点喜出望外,问:“那你们收购什么价?”
王有道接过话说:“确定高速公路不在这儿走我们才能收,也是有标准的,大致比政府拆迁补偿多30%,顶多给你八千万。”
这简直是喜从天降,可王董事长一方面怀疑对方的诚意和实力,一方面又怕要少了,如果是一家刚刚成立的银行肯定人傻钱多,说:“八千万就没意思了,张总工,你给他们讲讲的我们的打算,我们要打造北京的崇礼,每年赚他一个亿。”
王永安实在听不下去了,他认为王有道在呼悠,王长安也是人家一买就涨价,这件事肯定干不成,说:“对,给多少钱都不能卖。”
王董事长知道王永安是怎么想的,生气道:“王永安你说什么呢?给九千万我就卖。”
在座的客人们都笑了,他们感觉王董事长派头很足格局却不大。
王董事长说:“有道你不知道,我现在今非昔比,我的影视、基金、房地产代理的生意都很好,正打算借‘冬奥’之机集中财力做大滑雪产业,事情可以分步走,你们先承包,再收购,不管G7走不走这儿,如果G7把滑雪场收了,拆迁补偿全算你们的。”
这正中王有道的下怀,他对他的手下说:“那我们就商量细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