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冬天,我俩不约而同地想起老家的冬天。
傍晚时分,在北京居住的著名评论家、作家王波和我聊起了老家黑土地的冬天。他说:“关于写作这东西,你就得抓住你想要表达的东西,抓住它的特点,善于扒皮入里,深入浅出。”我随即应声道:“理是那个理,要想做到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也不太容易呀!”
近日来,总是在想,吉林老家正是一年当中最冷的数九时节,零下二十几度的严寒;而我却泡在温暖如春的三亚。虽在热带的冬天,但斑驳树影里却藏着我零星的一点点乡愁。
每当想起皑皑白雪,北风呼啸的老家,就不得不提杀年猪,烩酸菜,虽感觉略有点血腥和残忍,但老家人经常用这种方式来庆祝一年来丰收的喜悦,也用这种方式犒劳辛勤劳作一年来的乡里乡亲。
记得小的时候,每当冬月底,厚厚的积雪覆盖猪圈的前前后后,大人们就请来杀猪匠,围绕着猪圈揣摹:“大概有三百多斤吧,啥时杀,再不杀就白喂粮食了。”大人们嘀咕着。
院子里的大铁锅烧开了,热气腾腾,灶炉里的柴禾柈子哧哧作响,氤氲的小院,冷热在不断的交替,忙碌的大人们磨刀霍霍,灶台边有一个案子,大概是猪的冢吧!案子下边有一个大盆,里面放了两双大柞木筷子,说是用来搅和猪血的,盆里还有许多葱段呀、姜片呀、祘沫呀等佐料,血冒出来时是很腥的,但,灌在大肠小肠里面,煮熟了香气可口,真的美味佳肴。
杀猪匠还真的挺麻利,三四个人眼见着跳进猪圈,三下五除二把肥猪捆扎的结结实实,猪在不停的嗷嗷叫,似乎在做些无畏的挣扎,它不知道杀猪匠要干啥,难道要叫它去做种猪不成,美事也。《论语》里曰:“鸟之将死,其鸣也哀;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那猪呢?躺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眼眶边流淌出冰冷的泪。还幻想着有什么美事,是否有一线生的希望?
敲猪这活,有些孩子可能不懂,就是猪杀了已后,在四个蹄腕上割个口,用铁钎子往肚皮里来回地捅,然后,杀猪匠用力的向里吹气,这时的猪就越来越胖,鼓鼓囊囊的肚子为了就是好退毛,反正死猪不怕开水烫。
破了五腹六藏,大人们开始吆五喝六了,推杯换盏,一直到挑灯。我们小孩子也在旁边弄个仨瓜俩枣,啦啦馋。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能吃上一顿梦想的饕餮大餐,然后,美美的用脏糊糊的小手抹扯抹扯嘴巴,回味无穷了。
小时候,放寒假了,在学习小组写完寒假作业之后,就跑出去玩。此时,整个的空气都是冷的,揣着手,缩着脖,不停地跺着脚。吸进去的空气都是冰冷的,鼻尖被冻得晶莹剔透,大鼻涕咧些。
几个小伙伴商量一下,还得“深挖洞广积粮呀!”,就回家各自取了铁锹,冰钎,笤帚,土篮子,来到后院。我家的后花园要比萧红家的大多了。夏天,那是一望无际的水田地,秋收后没了遮挡,再加上白雪覆盖,更是一马平川了。
我们选了一处夏天修水渠的沟壕,当然不太深,春夏灌溉稻田用的,秋天就干枯了。用土篮子把雪抟到一起,拱起像个小雪山那样,然后,用铁锹往深处挖,掏出来的雪再盖在上面,经过几个小时的劳动,“雪屋”基本就成型了,用一个破毯子当门帘子,再在向阳的地方抠一个窗户,插上几根树枝,弄个塑料布别上,屋里就明亮一点,也可以作为瞭望口,观察周围有没有“敌情”。
这一天玩的混天黑地,高兴之余,天色见晚,真有李清照那样的惋惜:“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深醉不知归路了。”
晚上回家,母亲知道我是汗脚,白天穿着棉水乌鲁鞋,跑来跑去会出很多汗,到晚上就冰凉,母亲在睡前,都会把手伸进我被窝里,摸摸我的脚,凉的时候,她都心疼不已的把脚放在她怀里用手不停的搓来搓去,直到暖和了才停止。那时我在上小学。
北方的冬天,空气里漂浮着浓浓的寒意,漫卷起来的风雪年年月月堆积在母亲心头,几分萧瑟,几分惆怅。
这不,母亲老了,我就在最暖和的地方买了一处房子,让母亲享受南方的落雨,温软细腻,侧耳倾听雨打芭蕉嘀嗒嘀嗒声……
前不久,也是冬月,黎族的朋友在他家请客,我带母亲去了一趟,感受异族的生活乐趣。
他家是一处四层小楼,一进大门左面是另一家的房子,右面是障子,障子里有几棵木瓜树,还有几棵高大的椰树,树的下面喂了些鸡、鸭,叽叽嘎嘎地闲逛。庭院深深地,被一些芭蕉叶遮挡,靠门的一侧有一张八仙桌,上面放了几样水果,紫色的提子,金黄的橙子,粉紫色的芒果,还有自家园子里的木瓜。
黎族,是海南的原住族,受热带季风的影响,一看就知道是黎族人,但是为人还是非常热情。暮霭沉沉的时候,女主人把丰盛的佳肴美酒摆了满满一桌子。你看,藤桥排骨,南山素斋,槟榔花鸡,咸鱼煲,荔枝沟鹅肉,木瓜羊肉汤,还有五脚猪米饭,我还真的不知道从何下筷了。
冬月,还能在院子里推杯交盏,看来只有三亚才能这样迷人了。
不一样的冬天,真的不一样。南方的冬天总感觉它似乎是温热的蛮绿的单色调。因此,人们一写到冬天,常常是呼啸的北风,刺骨的严寒,纷飞的大雪,晶莹的冰凌。但若仔细地去观察,各地域的冬天都是不同的。北方、中原、南方的冬天都各有自己的特色了。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在这个冬天好像是见不到了。
徐新林,笔名:风行水上。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诗词学会会员,《吉林名人》杂志特约记者;吉林市雪柳诗社会员,中国国际文化促进会吉林分会秘书长。酷爱文学,笔耕不辍,有多篇散文、随笔、游记、诗歌、小小说散见于媒体及刊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