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叶如钢
你荣耀的时光没有勒刻于西域石壁
犹如佝偻的暮年猛虎，你眼睛蓄满季风和夕照
如果我搀扶你臂膀，如果我让你把我双手握紧
我听到润物无声，冰泉滴响、江河汹涌，炭火在山谷持续
父亲，此刻你要训斥我什么？
或者你只是想起杜甫五律、天下奇联要背诵给我
你仍然是苍鹰飞临雪山峰顶，把开阔翅膀展开
你相信我不曾积蓄足够的冰雪
你仍然化作一群奋飞鹈鹕击打海浪，驻立伸入海的栈桥
你相信我不曾积蓄足够的海水
你仍然把绝谷打开，让我看断铁、化石骨骼
你命我寂静面壁，在东方高僧布道之处
命我悲怆涕泪，在西方无以复加的哭墙
你再次把我领进茂密原始森林，领到江河源头
父亲，你要再次赋予我生命？
同一种生命，但经过复兴？或者另一种生命？
你依然在我焦渴时给我饮水，病痛时给我药丸
你依然给我千里干旱、滔天洪水，给我福祉的紫旗和蝴蝶让我散播
你依然是静夜的古典虫子，以月光缠绕青草和稻穗
你依然是天马和雪豹，在草原上奔腾、被围猎，在雪山上被诅咒、被供奉
你生命仍然那么强悍，令东西南北强匪皆放下刀斧跪拜
你仰面大笑，令那些无德无耻之徒胆战心惊、倒地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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