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天路,在世界屋脊上挺进(组诗)
原创 | 李武兵

1979年春夏之交,我陪同诗刊社第一编辑室主任王燕生老师,从西宁到格尔木,沿青藏铁路工地采访,历时30余天。青藏铁路简称青藏线,是通往西藏腹地的第一条铁路,也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线路最长的高原铁路,被大家誉为“世界屋脊”上的“天路”。

(西宁站)
走近塔尔寺不为长跪
看殿宇错落气势恢宏
经幡拂动的语言传播梵音
酥油花亮得惊动灵魂
只为借这里认识高原的一种颜色
轻轻触摸天路的脉动
天路——向西,向西
筑路人的梦,敢与昆仑比高
青藏铁路沿线有85座车站
每一座车站都留下梦的故事
过了格尔木,海拔都在四千米以上
那些没有人烟的地方
散落的石头不长一棵草
我们用命在这里扎根
凭意志在唐古拉拚生存方式
烧火,煮饭,睡觉
换取给驻地命名的权力
自豪感也因此油然而生
天路——向西,向西
每一段里程都填满了
战士抗风斗雪的艰辛
看看那些顺嘴即成的字眼
已经规规矩矩写成了青藏线上的站名
不冻泉、雁石坪、五道梁、风火山
开心岭、托居、安多、岗秀
全都呼应着战士的困苦与喜乐
蕴含其中的滋味,只有取名人
才知道那一刻的境况
以及心中揣着的
几分惬意
这些没有地名的高原地带
只要烙上战士的脚印
就有人声鼎沸,歌声飞扬
天路向西,就要这种气概
待晴日,彩旗飘飘
火车向着拉萨开

(青海湖站)
‖ 青海湖,这一刻美得动人
天上的斑头雁都落在鸟岛
它们把天也扯下一块来
铺在青海湖里,让水洗成蓝宝石
比天上的太阳还耀眼
十里外就听到雁阵的喧哗
雁鸣声知道抱团
那融合的力量
像滚动的雷
像高原威风的鼓声
一阵阵催人振奋
血想沸腾
当年,我们到高原筑路
可以走进鸟岛
群雁围着铁道兵战士很亲热
它们张开翅膀不是惊慌地逃窜
而是抚摸我们的衣襟
欢天喜地的羽毛
滑过战士轻轻伸展的手
接纳我们示意的善良
那一触碰的柔软
如天使的吻
这一刻,青海湖的灵魂
美得动人

(鸟岛站)
‖ 过日月山口
过日月山口,有风
彩幡拍打视觉
也拍打沉重的心理
一种苍凉弥漫在空间
天很高很远
不得不佩服唐朝的一位公主
在当年,从长安到这里
有多少风雨雪霜追赶辙迹
心神在路上颠簸
写下传颂千年的中国故事
我在石碑前下车
举目眺望远方
想穿越时空
看文成公主捧着梳妆盒
回望长安,拭去泪痕
给民族联姻
留史为镜
冥冥之中,感觉到日月山口
会有一支穿着军装的后来者
使足一代一代的脚力
甚至舍得用意志的骨头扎成轨排
也要牵着铁路到拉萨
连接祖国和西藏

(关角站)
敞开你的胸膛!
隧道里跑火车的声音
三根火柴点不着一支烟
生命在顽强地挑战极限
骨头里不缺志气
恸哭

(二郎站)
青藏线就有活路
(乌兰站)
亲热得有点狂放
也会给荒漠染件绿色的衣裳

(德令哈站)
‖ 德令哈沙漠遇险
穿越二百里瀚海
车向德令哈
突然袭来的龙卷风扯百丈沙柱
铺天盖地
就这样突如其来
狮吼狼嚎般扑打翼子板
挡风玻璃已经屏蔽视觉
险象环生时刻
军用吉普熄火抛锚
一种揪心的担忧
倾刻覆盖了我和同行者的知觉
或许,今夜将无眠
可我们的铁道兵司机
一直不动声色
坚毅的眼神拒绝惊恐
仿佛是沙暴起了
惧色
龙卷风走远了
吉普车的声音仍然活着
重新轰鸣

(察尔汗站)
腐蚀皮肤,甚至病毒般侵袭眼睑
增添生活的情趣
没有任何景致能够与其媲美

(锡铁山站)
还有大风,30℃的日温差
彰显筑路人的功勋

(格尔木站)
凭将军的意志开始擦拭漠风的痕迹

(不冻泉站)
高压锅
不冻泉

(可可西里站)
铺轨机一路高歌
呼应中国速度
再不会像起初那样惊惶失措
勾勒一路新风景

(风火山站)
路基又在脚下延伸
只挂在脸庞,发不出快乐的声音
火车在高原上的第一声笛鸣
打开通向拉萨的大门

(雁石坪站)
存在的依托
报告对祖国的忠诚
不会漏过蛛丝马迹

(唐古拉站)
白得彻底,浩大无垠
气势雄壮地向前伸延
隆隆而过……

(拉萨站)
‖ 美醉了,坐着火车去拉萨
坐着火车去拉萨
写着信仰的唐卡
神鹰护佑着布达拉宫的尊严
干干净净的蔚蓝
成就圣洁的品格和信念

作者李武兵,曾用名李武斌,祖籍湖北鄂州,出生于武汉,现居北京。先后任职于铁道兵二师宣传科、铁道兵宣传部-文化部、总政群工部,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在《人民日报》《解放军报》《光明日报》《工人日报》《中国青年报》《新华文摘》《人民文学》《诗刊》《解放军文艺》《星星诗刊》《长江文艺》等报刊发表诗作千余首,著有个人诗集十余部。
槛外人 2023-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