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小骆驼
文‖梁闽
迎着温暖的阳光，迈着轻松的步子，漫步在晨曦的小公园里，好像春天正在温情的拥抱着我，一阵清风括过来，夹带浓浓的咸鱼味，才回过神来，日子正在三九之际，腊鱼腊肉的味道里带着寒颤。
要过年了，看着高楼上家家户户挂晒的腊货，就知道有多少牲畜被涂炭，有多少牲畜看着人类的残暴在哭泣……
好在如今的我不再吃肉了，多少有了点宽慰。
原来也不喜欢吃肉，只吃那些筋筋挂挂的东西，特别喜欢的是各类蹄子，我们家搬到内蒙阿拉善左旗后，就爱上了驼蹄筋，不管是卤的、炖的、清蒸的，母亲总是让我吃个够。
每次我们分队的生活车去拉物资，母亲总会让师傅带些驼蹄，辣椒红烧的、卤的，又好吃，又下饭，现在回想起来，更觉得那时有妈妈，有家，真的好幸福……
1978年9月的一天，阳光灿烂，白云悠悠，风吹草低见牛羊，牧民们的长调唱得心花怒放。休病假的我正陶醉在这美好的画面里，就听厨师喊我说：“小梁，今天你就可以吃驼肉了。”
“真的，哪儿来的？”
“一会儿牧民就要杀骆驼了。”
我从未见过杀骆驼的场面，今天有机会就想去看看。
牧民们杀驼、马、牛、羊，专门有一个地方，只见木桩上拴着一头骆驼，好像有条腿是断的，恐怕就是因为它残废了，不能干活了，才遭此劫难的吧，一会过来几个三大五粗的汉子，捆住了骆驼的三条腿，喊着一二三，骆驼就倒地了，可怜的骆驼不屈的昂着头嚎起来，眼角的泪在诉说：无尽的哀怨与忧伤。
不一会远处黄沙腾起，一大一小两只骆驼出现在人们的视线里，只见大骆驼围着倒在地上的骆驼转圈喊叫声很悲惨，小骆驼对着天空发出哀怨的嚎叫声，一个额吉告诉我：“倒地的骆驼是小骆驼的妈妈，那只疯跑疯叫的是小骆驼的爸爸。”我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看着马上就要生离死别的一家，我的心好痛，可怜的小骆驼最终还是爬在了妈妈的头边，亲抚着驼妈妈的脸，发出悲哀的呼声，汉子们赶走了小骆驼，手起刀落，小骆驼就此失去了妈妈，驼妈就在今天成了餐桌上的菜，我祈祷驼妈一路走好，不要恨人类，往生就再不要当骆驼了。
突然听到一声长啸，只见小骆驼的父亲满眼的泪水，喷出一股液体，就像天女散花一样，洒向天空，带着小骆驼悲愤的离开了。
后来才知道，骆驼这是悲愤到极点了，才向侵犯者胃喷，以示自己的悲愤和尊严。
那天的骆肉我一口没有吃，为了那只小骆驼一家的眼泪，我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吃过驼肉。
有一天下着柔柔的细雨，我想去摘点沙葱，看到木桩下又有一只骆驼卧在那里，我走了过去，一看是那只失去妈妈的小驼，它爬在妈妈倒地的方向，一动不动的，我走过去抚摸它的身体，对它说：“你想妈妈，是吗？宝贝，在下雨，你还是去找你爸爸吧。”小驼看着我，慢慢地抬起了头，我采了大把草去喂它，它的眼中出现了感动的神情，慢慢地吃着我给它采来的草，我蹲在它地身旁，说着不知它是否能听懂的话，我觉得在大自然面前，每个生命都是平等的，每个生命都值得尊重……
雨慢慢地下大了，我用劲的推了小骆驼一把说：“驼宝贝，雨下大了，你去找你爸爸吧，有驼铃声的地方，就可以找到你的妈妈。”
小骆驼站起来，对我摇了几下尾巴，慢慢地消失在雨幕里……
写于1998年8月25日
改于2022年12月2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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