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水涧的春天
一
打马归来的春风,抖落一身的雪花。
一不小心,惊动了尖喙的山莺,又让山莺啄破冬季干硬的贝壳。
绿色的葳蕤撕碎休眠的长袍,蹭出响水涧的水面,将青青的杨柳贴上春天的额头。
春天来了,春天来了!
响水涧不再像秋天和冬日那样地孤独,他一高兴就把三月的温暖写在自己的脸上。
一面里敲锣,一面里又打鼓,响水涧舞动着八千斤的大槌,春天的乐章在十万亩菜地里回应。
二
响水涧,十万亩田野张灯结彩。
横向到边的风和日丽,纵向到底是光彩照人。
一朵朵嫩黄的菜花探出脑袋,朵挨着一朵,一朵挤着一朵。
田间、地头,池塘的四周全是花儿。
尚未靠近,那一缕缕馨香早已钻进你的心房。
纵情花海的姑娘,张开双臂掀动金色的波浪,别样的美丽成就另一朵鲜花。
三
一簇簇金黄的花朵,犹如无数只彩蝶,微微张开翅膀,凝然不动,停在空中。
人在画中走,画在人中游。
诗意江南的柔和惬意,汨汨地流入我的心田。
索性里让春风拂过我的脸颊,单调的世界从这里开始增光添彩。
四
握住一朵油菜花,聆听三山人的心跳。
怦然心跳中感觉到:三山人前进的脚步从没有停息,梦想在前方,未来也在前方。
你瞧,阳光中那些点头含笑的花朵,正是三山人的热情与质朴。
风雨历练后的油菜荚角,密密匝匝地覆盖着农人额头上岁月的皱纹。
默契
没有开头,也没有结尾——妳是漂浮的云霞,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湛蓝天空是妳增添了斑斓的色彩。
不问前因,也不惧后果——妳是呼啦啦的风儿,来也无踪,去也无影。万里征程是妳摇响千古的驼铃。
打不散,也拖不垮——妳是跟随的影子,若隐若现,不离不弃。孤独的岁月由妳陪伴从此不再寂寞。
有形化无形,无声胜有声——不问今夕是何年,也不问你是谁身处何地?在这个空灵的世界,只想将一厢情愿扎成一把燃烧的火炬,让它照亮黎明前的黑夜。
雨前
早晨。
阳光被雾化,被碾碎了,变成了粉末抛在空中,撒在大地。
天很低,用手可以摸到。
赋能的原野来了情趣,一丝微风就煮熟了平地上囊括的万象,氤氲的水气,袅袅娜娜,不断地向四周空间扩展着、升腾着。
然后,为村庄与绿茵制造出灰白色的背景。 村庄、绿茵还有那秋天里青黄杂糅的庄稼自然而然地与天相接,天也就没有了高度。
三三两两的燕子在低垂的空间里打着旋,上下翻飞着,好像是找不到出口。
鹧鸪竭底地嘶叫着,叫声中听得出含有委屈和无奈。
阴翳遮蔽了笑容,闷闷的。
一场重大的变故即将来临——天,要下雨了。
夜的眼睛
黄昏,跳动的喧嚣经过一阵折腾后疲惫了,眨巴着眼睛打着佯哈哈,终于抵挡不住黑色掩盖下的睡意。
打掉几片失色的黄叶后,风也不再发威了。
黑色的帷幕徐徐上升。田畴,山廓,房屋,树木——明晰变得模糊,模糊的天宇又被涂得一片漆黑。
“哇,哇,哇哇……”几声刺耳鸟的尖叫,像是对黑色包围的抗议,又像是一种无奈中的哀怨。尖叫声在分不清东西南北、辨不出上下左右的空间滚动着,然后刷地一下子不知跌落在哪里?
杳无声息。
夜有多高,看不到头;夜有多远,望不到尾。在这失去图像没有声音让黑色占领整个世界里,这是一种十分可怕生存的状况,这种可怕同样也是看不到头望不到尾。难怪夜鸟的叫声是那么惨烈。
夜幕在扩大,墨色在加深。
一切的一切都在沉沉地睡去,热情,理想,睿智,干劲……都在睡眠中消失。可怕的睡眠,那似乎就是即将停止呼吸的死亡。
挣扎在夜幕下的寂寞和孤独彻夜不眠,一盏盏灯光熬成血丝,眨巴着惺忪的眼睛,静静地守护在黑色的长巷,深深地期待着灿烂的光明。——这,是夜的眼睛,是黑色中的安全卫士,是窜动在黑色体魄中生生不息的血液。跳动的灯光更是通向明天和未来的一种希望。

朱先贵,中国散文诗作家协会主席团委员,安徽省作家协会会员,安徽省诗词协会常务理事,无为市诗词学会副会长。先后在《人民日报·海外版》《诗刊》《泰国·中华日报》《菲律宾商报》《德国·欧华导报》《三角洲》《诗潮》《散文选刊》《散文诗》《大众文艺》《通俗小说报》《微型小说选刊》《短小说》《中国诗界》《鸭绿江》《岁月》《中华文学》《回族文学》《幸福家庭》《文萃报》等海内外报刊和选本发表小说、散文、诗歌各类体裁文章160多万字。有作品先后在中国小说学会获当代小说奖,在诗刊社、清华大学出版社诗歌散文征集中获最佳优秀奖,在人民日报社人民论坛杂志纪念抗日战争83周年主题征文活动中获三等奖等多项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