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题材散文两篇】
元旦思母
(季羡林)
元旦过后,
一年就这样朴素地开始了
(迟子建)
(乡土文学白杨礼赞
2023-01-01 发表于河南)
元旦思母季羡林
又一个新的元旦来到了我的眼前。这样的元旦,我已经过过九十几个。要说我对它没有新的感觉,不是恰如其分吗?但是,古人诗说:“每逢佳节倍思亲。”当前的元旦,是佳节中最佳的节。“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还能有比这更有意义的事情吗?还能有比这更佳的佳节吗?我是一个富有感情的人,感情超过需要的人,我焉得而不思亲乎?思亲首先就是思母亲。母亲逝世已经超过半个世纪了。我怀念她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多,灵魂的震荡越来越厉害。我实在忍受不了,真想追母亲于地下了。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最近几年以来,我每次想到母亲,眼前总浮现出一张山水画:低低的一片山丘,上面修建了一座亭子,周围植绿竹十余竿,幼树十几株,地上有青草。按道理,这样一幅画的底色应该是微绿加微黄,宛然一幅元人倪云林的小画。然而我眼前的这幅画整幅显出了淡红色,这样一个地方,在宇宙间是找不到的。可是,我每次一想母亲,这幅画便飘然出现,到现在已经出现过许多许多次,从来没有一点改变。胡为而来哉?恐怕永远也不会找到答案的。也或许是说,在这一幅小画上的我的母亲,在这一元复始,万象更新之际,让这一幅小画告诫我,永远不要停顿,要永远向前,千万不能满足于当前自己已经获得的这一点小小的成就。要前进,再前进,永不停息。作者简介:季羡林(1911年8月6日—2009年7月11日),中国山东省聊城市临清人,字希逋,又字齐奘。民盟盟员、中共党员 。国际著名东方学大师、语言学家、文学家、国学家、佛学家、史学家、教育家和社会活动家。历任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委员、聊城大学名誉校长、北京大学副校长、中国社会科学院南亚研究所所长,是北京大学的终身教授,与饶宗颐并为 “南饶北季”。元旦过后,
一年就这样朴素地开始了
文/迟子建
如果把节日也分个三六九等的话,那么元旦在中国人的节日中只能居于中游位置。它比不上火爆的除夕,也比不上中秋节、元宵节和端午节。中国的老百姓似乎更喜欢过那些只属于本民族的传统节日,它们除了伴有无穷无尽的神话传说外,还演绎出了一种饮食文化,如中秋节的月饼,元宵节的汤圆,端午节的粽子等。也许是中国人更重视口腹之欲的缘故,这些有了经典性吃食的节日给人们带来了无尽的快乐和诗意。所以古代诗人吟咏中秋和元宵的诗作总多于对元旦的遐想,足见元旦在中国的节日中颇有落落寡合之意。但元旦却是个世界性的节日。除却圣诞节,对元旦的庆祝可以说是全球都关注的。它也是个平等的节日,无论你何种国籍、种族、信仰,元旦都不会把你却之门外。只要你活着,那么它肯定会如期与你见面。小孩子盼元旦,是因为他们的新牙还未长牢固,他们有无穷无尽的幻想等待实现;青年人也盼望元旦,那是因为他们觉得浑身有使不完的劲,渴望着新年会给他们性能良好的马达再加些油;中年人对元旦的来临持漠然态度,因为这往往是他们身心最疲惫的时期;至于老年人,我想没有谁会对元旦的降临欢欣鼓舞,因为增岁对他们来讲意味着减寿。然而不管人们对它的态度如何,元旦总是心平气和地朝人们走来。它们兵分几路,有的去白雪飘飞的北方,隔着结有冰凌花的窗户对主人低声说一句“新年了”;有的去绿茵茵、湖光潋滟的江南,对着在田间劳作的农人温馨地道一声“新年了”;有的去茫茫的戈壁,追着牧人激越的马蹄声高喊“新年了”;还有的去沃野千里的中原,希冀那一声新年的问候能给寂寥的冬景涂上一抹生机。元旦就这样来临了。它们很善良地想把往年的苦难和不平统统关在一扇永不开启的门背后,让新的一年充满着阳光雨露、鸟语花香,岂料苦难和不平以强大的力量与它一同迈入新年的门槛,登堂入室。也许是人们早已明白岁月不总是风和日丽吧,所以人们也不责怪它把不受人欢迎的东西又一次带来。人们在新年钟声落下后依然过着老日子,一年就这样朴素地开始了。在我看来,元旦就像拍卖行的槌子,当它重重敲下、一锤定音后,我们只能看着岁月增长和流逝。作者简介:迟子建,1964年2月27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大兴安岭地区漠河市北极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一级作家,中国作协第六、七届全委会委员,中国作协第九届主席团成员,中国作家协会第十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 黑龙江省作协主席。黑龙江省政协副主席。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