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 瘾
文/楚钢锤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2-12-31 发表于河南)

疫情的反复封控,对无肉不欢的我真是一场折磨。那日偶见一学生在卖牛肉,赶紧割了一大块,让妻用萝卜一起炖了,大快朵颐一通,唇齿留香。晚上呼来大女儿和两个外孙也来品尝,谁知道大外孙只喝了汤,小外孙只吃了几块肉,倒是把四块面包吃光了。我估计这顿饭恐难在他俩幼小的心里留下印记,反倒让我想起自己小时候的几次关于肉的经历。
那时候生产队的牛是不到寿终正寝不能杀的。一头老牛终于走到了生命尽头,傍晚时分每家都分了一小块牛肉,父亲让母亲用萝卜一起炖了,并声称“炖好了,萝卜比牛肉都好吃”。兴奋得我们围坐在灶旁等到半夜才吃上,牛肉的味道是那么的鲜美,只可惜太少了,而萝卜也未见与牛肉配伍而变得好吃一点,依然是难以下咽。
又有次,生产队的一头小牛因颈部生了一个毒疮而夭折。我们几个小伙伴把刚割下来的牛头在地上滚来滚去,嘴里还说谁家也不会要这个丑陋的牛头的。晚上兴冲冲问父亲还做牛肉炖萝卜不?父亲说今晚清炖牛头!我说,咋会要那个牛头,下午我们踢了一下午!父亲竟说牛头上肉多,比别人能多几口吃肉。我那时简直无语,老父亲的无奈,恐怕多年后才能理解。
一天早上,母亲说煤火灭了,今儿早给你两毛钱,拿着昨晚剩下的红薯面烙饼,喝羊肉汤去吧!我飞快奔向羊肉汤铺。风是那么柔,天是那么蓝,阳光是那么明媚,连平时难以下咽的红薯面饼也是那么可爱。同伴映求着也想尝一口,口水已流下来了。谁知道,那天,羊肉汤铺竟然没有营业!苍天呀,大地呀,一下子,营业员的家人被我们轮流诅咒了一上午。
某端午节前,堂兄的羊肉汤铺口,供销社的一个子弟用电精锅(当时还很少有人用)端了一家人的早点,并用一个大底碗让堂兄放四个剥好的粽子,又颐气使指地说“放点白糖",那声音干脆利落,那神态趾高气扬。呆在旁边的我看着雪白的碗里放里雪白的粽子,雪白的粽子上放着雪白的白糖,吧喳着口水,杞人忧天地念叨着:“羊肉汤是咸的,撒糖的粽子是甜的,这怎么一块吃呀?这一定有非常特别的滋味吧?”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考上学,吃商品粮,找个有工作且也吃食品粮的媳妇,努力过上这种日子!
多年以后,N次自助餐时,伙伴都提议让我完成蘸糖粽子就牛肉汤的宿愿,都被我婉拒。让它成为我的一种念想,一种目标,一种奢求吧。
想想,由于时代的缘故,吃肉,吃撑,吃得左肋有点困,是深入我们这代人骨髓的印记。人,不一定有远大的理想,但一定得有小愿望,那怕是为了吃,也是你前进的动力、努力的方向。
哎呦呦,回忆这40年前的吃肉或看别人吃肉的往事,对于今天生活比较优渥的我们,何苦?
大家都熟知1793年英使马嘎尔尼朝见乾隆之事,但不知道的是,马嘎尔尼更多的是见到了衣衫褴褛、跳到水中争抢他们抛弃的死鸡、死猪的广大老百姓。这使马嘎尔尼认识到清朝的羸弱和腐败,英人也才敢在40多年后不断发动侵华战争。据有学者统计,美国南北战争前,南方黑奴除玉米等粮食作物外,每年牛肉、猪肉、羊肉的消费总量是人均140斤,而同时期中国江南农民肉类消费总量是每人年不足10斤,其他地区的人除非逢年过节是见不到肉的,差距何其大!2006年4月,温家宝总理写道“我有一个梦,让每个中国人,首先是孩子,每天都能喝上一斤奶”。百姓的吃肉喝奶问题乃是国计民生的大问题,很大程度上是不容小觑的!据有人研究,有清一代,温饱线是人均年13两白银,而人均的实际收入是12两。这区区一两的差距,正是清朝统治者“疲民的”阴险政治手腕:让百姓永远挣扎在饥饿线上,而鲜有其他野心。这也是清朝末期落后挨打的深层次原因。人们都食不裹腹了,哪有心思发展科学和技术呢?
呵呵,扯得有点大了,有点远了。但至少我们谋生和谋爱的一辈子应该是这样的:没有钱,委屈肉身;没有爱,折磨灵魂。好好做事,营养肉身;好好做人,丰满灵魂。用尽全力过好平凡的一生,趁牙尚坚,隔天吃顿肉,岂不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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