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横幅
文/张利平
(原创 灵秀之家 灵秀师苑风
2022-12-23发表于河南)
今天下午全网都在疯传,疫情防控要放开啦,国家政策要变了。
今天晚上吃饭时,我头脑中一直闪现着下午在刚启封的大路上看到的景象:用来阻断省道“府金路”的那个高大又坚固的铁笼向旁边挪开了一些,空出一个勉强够一辆私家车缓慢通行的空间。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那个巨大的铁笼的一角—— 一个厚实的三角铁焊成的直角,在道路的45度角方向稳稳地站在府金路正中间,像一个杀人与无形的利剑一样,正朝着西边车来的方向。前方大路上没有任何标志,提醒过往司机注意安全。吃饭时家人和我说的什么我都没听见,只觉得厨房里今天变得格外热。于是我只好一个人端着碗走到外面的走廊上去吃饭。
吃完饭,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灰蒙蒙的。我收拾好厨房里的一切,感觉心里像有一只猫爪子在抓似的,让我不得安宁。脑子里闪现出各种画面:汽车疾驰而过的画面;路障暗箭伤人的画面;铁笼吃人的画面……最让我胆战心惊的是,十几天前亲眼看到的村里人因为晚归,碰到临时设置的路障后摔得满脸鲜血的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我面前闪现。我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心里暗暗的说:不行,我得做点什么,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发生车祸,而置之不理。
当务之急是在那个铁笼上挂一个醒目的标志,让从西面飞驰而来的车辆的司机在远处就能注意到大路正中间有障碍物。挂个什么呢?我来到家里堆放杂物的房间找到一条横幅,红底白字挂上去应该很醒目吧!接着,我开始找绳子,很快找到一长一短两根细绳,我把它们系在横幅左右两边,又把横幅叠好拿在手里往外走。刚走出四扇门我犹豫起来:现在病毒还在肆虐,我出去万一感染了新冠病毒,我们一家人岂不是都要跟着遭殃?再说了村里人如果看到我去挂横幅会不会说我“又不是党员,又不是志愿者,就爱出风头。”我在院子里踱来踱去,拿不定主意。忽然,院墙外亮光一闪—— 街上的路灯亮了,我意识到天已经黑下来了,不能再犹豫了。
我拉开大门,按了按口罩,往前走去。街上安安静静,冷冷清清的,街道上一个人也没有。我稍微松了一口气:没人看到,省得说我的闲话了。
走出村子,来到村口的“丁”字路口,我又站住了。再往前,漆黑一片,路灯根本照不到。昨天邻居还劝我不要往西边来,说这段路与彭村临界,彭村很多人都被拉到方舱医院去了,村里都没人从这儿走了。怎么办?这时,我身后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着我前进,我不由自主地一头扎进了黑夜里,大步向前走去。突然,黑夜中传来“吧—嗒,吧—嗒”的声音,我停下来,站在那里,竖起耳朵仔细听。那声音好像越来越近了,是什么?不像是狗,也不是猫,会是什么?在这漆黑的夜里,这么冷的天。我的心缩成了一团,身上的肌肉紧绷,下一秒就要吓得尖叫起来了。突然,一个声音传来,原来是村里那个跛脚的傻子。他嘟嘟囔囔地在说着什么,我气得就差没骂他了。
穿过漆黑的小路,我好不容易来到马路上。这里反倒好一些,不时有车辆通过,隐约会有亮光。我急忙把横幅的一头系好,可等到系另一头时,才发现这个铁笼子实在是太大了,横幅剩下的部分太短了,绳子不够用。想起刚才系上的那一头,用的是那根长绳,系了好几圈,绳子还耷拉下来好长。我只好又把绳子解开,把短的一头先系上,然后把横幅围着铁笼向前拉,把那根长绳全部伸开系上。这次还不错,刚好够用。我松了一口气,心想:终于挂好了。还没等我走开,西边就有车辆开过来,速度挺快。司机可能发现路中间有人,他接连不断地按着喇叭,寂静的冬夜里,急促的“嘀—嘀—嘀—嘀”声十分刺耳,我急忙向路旁边退过去,司机慢慢的将车开过去了。
我向西走了十米左右,刚好又有一辆车开过来,车灯照耀下,那条横幅红底白字很醒目。司机离那个铁笼很远,就开始减速了。我自言自语地说:“看来效果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小轿车开走了,我从大路上下来,站在通往村里的小路口看了一会儿,发现基本上平均每两分钟就有一辆车经过,看来道路启封的消息是传开了,着急出去办事的人还不少啊。庆幸的是,从西边过来的车大老远就减速了。我长舒了一口气,忍不住开心地笑了。接下来的三天,那个横卧在路中间的铁笼依然稳稳当当地站在那儿,那条横幅也依然挂在上面。每天天黑前我都去检查一遍,确保这条横幅能时刻提醒从西边飞驰而来的汽车司机避开路障,确保安全。
也许村里人谁也不在意,那个铁笼上为什么会挂一条横幅。也许过往的司机谁也不会多想,这儿为什么会挂一条横幅。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只要人人都平安,不就行了吗?

作者简介:张利平,河南省洛阳市偃师区大口镇铁村小学教师,副高级职称。1994年毕业于洛阳市第二师范学校,从教28年,爱岗敬业,注重培养学生学习兴趣,提高学生学习能力。业余时间爱好阅读,热爱写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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