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亚夫｜现代殡葬史上的奇迹:“乔老爷”魂归东山

 
乔冠华大笑照片
 
1971年11月，联合国以绝对多数票通过了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毛泽东同志亲自点将乔冠华率领中国代表团，正式参加第26届联大会议。乔冠华在答记者问时满面春风的仰头大笑，被记者抓拍，命名为《乔冠华之笑》，刊于《纽约时报》传遍世界各地。《乔冠华之笑》是畅怀大笑，笑得开心，笑得自豪，颇有李白当年 “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意味，《乔冠华之笑》展现出东方大国的自信和强大，标志着泱泱中华的崛起。
 
这位被毛主席戏称为“乔老爷”的新中国的出色外交家最后魂归何处？不是八宝山革命公墓，也不是他的故乡，而是苏州东山。
 乔冠华1913出生于江苏盐城,早年留学德国，获哲学博士学位。抗日战争时期，主要从事新闻工作，撰写国际评论文章。1942年秋到重庆《新华日报》主持《国际专栏》，苏芬战争打响后，乔冠华撰写的《从东线到西线》这篇著名时评， 毛泽东主席看后说：“这篇文章，可顶上战场上几个坦克师”。1946年任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抗美援朝时期，参与朝鲜停战谈判工作, 1972年尼克松访华，草拟《上海联合公报》。他精通多门外语，能言善辩，风度翩翩，历任外交部部长助理、外交部副部长、外交部部长等职。美国国务卿基辛格评价他 “谈吐幽默，恪守原则，头脑机敏，才华过人” 。
 
1983年9月乔冠华因病去世后，妻子章含之原打算按“落叶归根”的古训，归葬江苏盐城，但因种种原因未能如愿。她想起丈夫临死前曾经说过的一句遗言，就是死后想要葬在一个像苏州一样有山有水的地方。于是，1985年春节后，与乔相濡以沫十年的章含之来到苏州，在丈夫挚友的热心牵线下，受到吴县县委的热心接待。是年清明节，章在杨湾华侨公墓湖沙山的难舍石下选定洞庭东山避风向阳三南坡为“乔老爷”落葬地。2008年1月，章谢世，遵其遣愿，葬于养父章士钊墓侧； 2009年清明节，乔与原配夫人龚澎所生的一双儿女将父亲落葬的苏州墓穴，改建为乔冠华和龚澎合葬墓。
 
那天，我们上海几位作家往苏州自由行，在当地导游的引导下，我们一行驱车往东山凭吊“乔老爷”。我们穿过气势恢弘的牌坊，进入杨湾华侨公墓，只见松柏高耸，绿树成行，环境幽静，果然是一处“有山有水的好地方”。我们来到一座花坛喷泉旁，打听乔冠华墓葬何处？公墓工作人员扬手一指：墓园最后一排！我们很快找到了乔墓。墓地面朝太湖，背靠湖沙山，因是最后一排，气势不凡。墓地不大，几平方米，但造型别致，供桌上放着一本打开的厚重书石雕，显示着墓主是书香人家。墓碑呈流线型，上书：乔冠华 龚澎之墓，左上方是一幅青年乔冠华 龚澎神采飞扬合影照，左下方书有联语：天生丽质双飞燕，千里姻缘革命牵。这是当年乔、龚结婚时毛泽东的评语，短短两行字，写出了这对伉俪的身份和品格。墓地周围松青柏翠，更有一株结着累累果实的垂丝海棠，那果实并非火红，是浅红，淡淡的，红红的，十分鲜眼。墓前两只瓷瓶中插着几朵花，显然前不久有人来凭吊过┅┅
 说起来我与“乔老爷”也有些许缘分。1970年他为毛泽东主席起草了著名《五•二0声明》，那篇声明是支持印度支那三国人民抗美救国的人民战争，还提出了一个论断：就是著名的“谁怕谁”的理论。时为我国外交部副部长乔冠华,其夫人龚澎病危，但他强忍悲痛，不辱使命，根据毛主席的讲话精神，静心开了一个夜车，整理出了这篇文稿，几天后，在天安门广场举行有50多万人参加的盛大群众集会上，毛主席发表了的这篇“五•二0”庄严声明。记得当天晚上，我认真学习了的毛主席声明，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根据毛主席的“谁怕谁”论断，我也开个夜车，写出了一篇学习札记《倒底谁怕谁？》，这篇随笔体的文章很快被上海本地报纸刊发， 6月4日《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同时加以转发，从此我走上了一生弄文舞墨的道路。
 
坊间流传“乔老爷”墓有四处，说得有鼻有眼，这也是现代殡葬史上的奇迹。据杨湾华侨公墓有关人士告诉笔者，其实“乔老爷”墓只有三处，上海福寿园、江苏盐城、苏州东山；苏州东山没有两个墓，现在的乔冠华和龚澎合葬墓，是在当年章含之选定的墓地上改建的。这位人士还透露；三处墓地只有杨湾华侨公墓有“乔老爷”骨灰，其他都是衣冢墓。 
 
我们离开墓园，说来也巧，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竟阴沉下来，瓢起了毛毛细雨，这自然引起了我们几位作家的一番议论，有人说“乔老爷显灵了”，也有人说“乔老爷嫌我们心不诚，凭吊也不带几朵祭花来”
 
（作者系中国散文学会、上海市作家协会会员；来源：昆仑策网 作者授权首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