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忘初心(纪实小说)
作者:马文
小王庄一间草房里,八十多岁的瞎婆婆王春花躺在床上,散乱不堪的头发,抱着一团薄被子,呆滞的眼神充满痛苦,没牙嘴喋喋不休念着。坐在一旁的丈夫瞎老汉半躺着唉声叹气。四十多岁的邻居王梅英推开门,手里端着饭走进来放到桌上,走到瞎婆婆面前,眼里含着泪水。王梅英说:“春花婶,还没吃饭吧,这些年苦了你们老两口了,家家像过年似的,你们家却连饺子都没尝过。这不,快过年了,我包了顿饺子给你们尝尝。”两个双目失明的老人的勉强挤出的苦笑。儿媳翠芬端着饭走进门,梅英看了看晚饭说:“翠芬,又是熬白菜,面糊糊,不会给公公婆婆做点好吃的。”翠芬勃然大怒,放下碗,指着梅英的鼻子喝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几年俺一个人忙里忙外,俺丈夫又出车祸死了,地里活全指望我,又要照呼卧床不起的俩瞎老人,又要照呼上学的孩子,容易吗?你让我三天两头鸡鸭鱼肉伺护他们呀,可能吗。”梅英说:“知道你作难,可这瞎婆婆、瞎公公,没儿没女的,对得起他死去的儿子吗?这不,扶贫干部已经进村调查,你应该趁机反映反映你家的情况。”翠芬听了,双眼含泪说:“我也反映了,可咱村刘主任说我身强力壮的,算不上贫困户。”说完低头无语。梅英也叹起了气。大雪纷飞,村主任刘运平领着扶贫团团长的沙澧德、驻村扶贫组长潘明果、扶贫团成员张爱民,走在小王庄街道上。看着鳞次栉比的新房,沙团长高兴地直点头。刘主任介绍说:“沙团长,我们用上级拨的扶贫资金帮助村里建起了大棚,养起了牛羊,我们这个贫困村正发生在翻天覆地的变化。”并指着村里的新房:“看,几乎家家户户盖上了新房,百分之八十过上了小康生活,大部分已经脱贫……”沙团长急忙纠正说:“什么大部分,一个贫困户也不能漏。习近平总书记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庄严宣告:‘中国共产党人的初心和使命,就是为中国人民谋幸福,为中华民族谋复兴。’漏一户我们也不能说实现初心和使命。”正走着,沙团长突然看到低矮破旧的一间草房夹杂在崭新的建筑中间,很不协调。沙团长站住脚问:“刘主任,这家应该是你们报给我的扶贫对象吧。”刘主任说:“不是,他家穷是穷,还有个年轻力壮的儿媳,有点好吃懒做,地里的庄稼没有草多,为了给她个教训,村委会研究没报她家。”沙团长问:“那她家还有什么人?”刘主任回答:“两个卧床不起的瞎老人。”沙团长:“有孩子吗?”刘主任说:“儿子出车祸死了,还有个身强力壮的儿媳妇。”张爱民问:“有孙子没有?”刘主任说:“一个小孙子上技校。”沙团长看着潘明果说:“潘组长,你是这个村的驻村扶贫干部,这样的贫困户你怎么不报告?”潘组长不得不说:“我是根据村委会研究结果汇报的。”沙团长生气地说:“汇报,汇报,你应该亲自调查一下再报。”潘组长尴尬的解释:“我刚来不久,只顾抓面上的工作,对个别贫困户还没顾及到。”沙团长大声斥责:“什么个别贫困户?习主席指示要精准扶贫,要精准到一家一户。刘主任,村委会怎么会漏了这户?”刘主任强词夺理说:“儿媳身强力壮的,地里活不干,草比庄稼高。大家嫌她太懒了。”沙团长说:“我们应该实事求是。一个儿媳妇伺护两瞎老人和一个孩子,没抛弃老人就不错了,你们不帮助她家,还说人家好吃懒做。她媳妇叫什么?”刘主任说:“叫翠芬。”沙领着大家站在草房门口,敲门喊:“翠芬,请开门。”翠芬推开门,冷冰冰地说:“大冷天,谁会来俺家,吃没吃喝没喝的,房子漏风,找罪受呀。”几位干部进屋。王梅英面带笑容说:“是刘主任呀,怪稀罕的,你带的都是谁呀?”刘主任说:“是咱市派到咱村进行扶贫调查的干部,这位是市扶贫团的沙团长,这位是市扶贫团的张爱民同志,这位你认识,是驻咱村扶贫的干部潘组长。”翠芬愁容满面埋怨:“你不是说俺家不是贫困户,上俺家调查啥?”沙团长开玩笑说:“怎么?不欢迎呀?”翠芬赶紧起身搬椅子,不好意思地说:“瞧我这张嘴,今天下着雪,你们来,我还以为是又来批评我好吃懒做哩,地里的庄稼都不管......我顾得过来吗?俺一时怠慢,呵呵,千万别见怪,你们请坐。”翠芬倒了几杯开水,递给大家。翠芬说:“干部同志,俺家没啥招待的,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梅英说:“哎呀,城里大领导同志,别怪她,要说翠芬也够孝敬的,孤儿寡母的,这几年伺护瞎公婆没少受苦。你们是来批评她的吧,她地里的活是干的少了点,可是她也是没办法呀。”沙团长接过杯子说:“我是来道歉的,她家的情况我刚才听说,没怪她的意思,是来看看她家里都有啥困难。”梅英说:“你们算是来对了,快过年了,她家还是吃的白菜,喝的面糊糊。这不,我看着怪可怜,端来两碗饺子,翠芬心里有气,劈头盖脸把俺说了一顿,俺不生她的气,知道她家有困难,搁俺也一样。”沙、张走到瞎老人跟前,掀掀薄被子问:“老人家,下雪天,盖这么薄的被子,冷不冷呀,俺们来晚了,叫你俩受罪了。”瞎婆婆翻翻白眼珠说:“你们是谁呀?咋听着像当年毛主席派来的解放军。”沙团长说:“俺们是习主席派来的扶贫干部,来看望您老人家的。”张爱民端起碗看看说:“奶奶,俺的确来晚了,没想到现在生活好了,你们到现在还喝面糊糊。”瞎公公说:“习主席没忘记俺半截入土的人呀。难为你们了。说起喝面糊糊,我倒想起一件事,那是解放战争年代……”瞎老汉开始回忆:解放战争时期,一个伤员躺在床上,春花两口正给他擦洗伤口,包扎。然后春花向碗里挤奶水喂他。瞎公公说:“党组织安排一个受伤的解放军战士住到俺家,为了让伤员尽快地恢复身体,没啥好吃的,你奶奶正奶孩子,也不喂了,把奶挤出来喂伤员,孩子饿的哇哇哭,你奶奶就烧了碗面糊糊喂孩子。”瞎老汉继续回忆:春花烧了碗面糊糊喂孩子,孩子喝了一口哭了,噘着小嘴不愿意喝,春花哄着他说:“喝吧喝吧,喝完了这,娘喂你奶。”孩子才勉强喝起来。瞎婆婆痛苦地说:“俺的命苦呀,没想到一把屎一把尿把儿子拉扯大了,共产党刚刚给俺带到好日子,小拖也买了,眼看日子一天比一天好。没想到俺儿子出车祸死了,撞死他的大货车司机跑了。俺翠芬带着没爹的孩子,又要伺护俺俩瞎子,还要照顾那几亩地,也难为她了,你们不要埋怨她。俺是命里苦呀。”瞎公公说:“俺俩的眼就是哭瞎的。”沙团长扭头对刘主任、潘组长:“习主席多次说过,扶贫工作要精准,这样的贫困户你们怎么漏了呢?听说解放前山东有个媳妇用自己奶水给战士喝的,没想到咱们这里也有。他们为革命做出过贡献,我们更不能忘记他们,我市养老院条件改善得那么好,这样的老人应该送进民政局养老院养老。可是她家这么困难,村里居然没有列入贫困户。”刘主任振振有词说:“村委会讨论过多次,也征求过老人的意见,想申请送养老院,可是两老人总是说,比解放前强多了。不缺吃不缺喝就行,生活过得去就行了,不想给政府添麻烦。”张爱民说:“那是老人家觉悟高,不代表他家不是贫困户。”沙团长对潘、刘说:“马上把他家列入特困户,先把米面油送来。她家的地让大家帮着种。我市养老院条件好,申请把老人送进养老院。”沙团长摸摸被子说:“这么冷的天,俩老人就盖一床薄被子呀。”扭头对大家说:“你们还记得习主席讲的那个半条棉被的故事吗?我把习主席讲的故事给你们再讲讲……”沙团长叙述:三个女红军借宿,老乡女主人许解秀开门,女红军进门,看到她家只有楠竹钉成的床架,铺的破席,垫的稻草,盖的烂棉絮。沙团长叙述说:“白天,许解秀给红军烧火做饭。女红军给二老讲革命道理。夜里,四个女人盖一床被子,男主人则睡在门口的草窝里看门。临走时,三人要把自己合盖的棉被留给老人,老人说什么都不要。推来推去,争执不下。许解秀说:‘你们走南闯北的要打仗,怎能少了被子?’女红军说着把被子一剪两半留给老人一半。女红军:‘先给你半截被子,等革命成功后,一定送你条新棉被。’许解秀老人感动得流泪不止说:‘俺知道什么是共产党了?共产党就是自己有一条被子,也要剪下半条给老百姓的人。’”大家听了感动得流泪。沙团长生气地说:“现在条件这么好了,你们是国家干部,还不如艰苦条件下的三个女红军觉悟高?怎么忍心眼看着让老人大冷天盖这么薄的被子?习主席说要精准扶贫,你们眼里看到真正的贫困户吗?”刘村长、潘组长惭愧地低下头。刘主任说:“沙团长,我错了,我吩咐人马上给老人换床新面被!”沙团长说:“把扶贫款买的米面油也拿来。”刘主任回答:“好。”急忙走出去。沙团长从口袋里掏出钱塞给张爱民,悄悄地:“你去给老人家买点礼品。”张爱民说:“我有钱。”出门走去。沙团长问:“潘组长,扶贫名单呢?”潘急忙从口袋掏出来递给沙,沙拿过来看了看说:“潘组长,马上在扶贫名单添上他家。”梅英在一旁看了一眼名单,大惊小怪地嚷:“这个不是刘主任的亲戚吗?他家比这户强多了,怎么也列入贫困户?”沙团长问潘主任:“你们这份名单征求过村里老百姓的意见没有?”潘主任不好意思小声说:“这是村委会研究的。”沙团长说:“不行,你是驻队的扶贫干部,要真正做到把扶贫资金用到贫困户身上。马上重新调查一下哪些是真正的贫困户,然后召开全村大会,征求大家的意见。”张爱民拿着礼品走进来,放在桌上说:“这是给两个老人买的食品。”翠花忙说:“又不是过年走亲戚,拿礼品干啥?”沙团长说:“老人家这么困难,却挺知足的。过去老人家为革命做出贡献,不吭不哈,还怕给政府添麻烦,这样的人打着灯笼也难找呀,今后我们决定把俩老人当成亲人,逢年过节都来看望。这不,新年快到了,也没啥好拿的,就买了一点礼品,特地看看俩老人。”瞎婆婆热情地说:“俺刚才听见你们来,心里就高兴、就知足了,听着你们说的话像看到当年的共产党。买什么东西呀,有这份心意俺就满足了。”沙团长说:“老人家还有什么困难没有?”梅英说:“他家的灶火房漏雨了,也没个男人修理。”沙团长说:“潘组长,明天马上叫人来修修。另外这破旧的草房村里也该考虑考虑了。扶贫干部心中要始终装着老百姓,这是百年前党就确定的目标,扶贫要雪中送炭,不应该锦上添花。知道吗?!”潘连连点头自我批评:“扶贫的对象我没找准,怨我调查不精细。我错了,下一步我和村委会一定会重新研究这个问题。”翠芬说:“还有个事,想请示——”沙团长看着翠芬吞吞吐吐、欲言又止,忙问:“你心里莫非还有什么解不开的疙瘩?”梅英说:“我替她说吧,她儿子袁立在技校见天闹着不上学,成绩也一直下降。”瞎公公叹气说:“唉,说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这孩子出生不到六岁,爹就不在了,亲戚朋友资助他上学,他挺懂事对他妈说:‘我是咱家的男子汉,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不如我在家捡点破烂,帮助俺娘土里刨食,贴补家用,学费交不起我不上了。说心里话,指望亲戚朋友帮衬实在不好意思。俺老两口身体不好,又瞎又多病,也帮不上啥忙。但钱再紧,也不能耽误孩子呀。后来好容易说服他勉强同意去上学。可是他心里老是牵挂着家。每天俺都催孩子去读书,他死活不愿去,说不想读了。”沙团长说:“二老放心,儿子上学的学费我们想办法解决。”瞎婆婆感动地说:“太麻烦你们了。如今不管好坏,天天都有热糊饭吃。俺就知足了。你们就别操心了。”沙团长对翠芬说:“翠芬,你在家照顾婆婆,又要照顾孩子,挺辛苦的,你的坏心情我们理解。你应该受表扬。”转过头说:“老人家,你们双目失明挺困难的,翠芬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地方也担当点。孩子的问题交给我们吧。”瞎公公点点头说:“孩他娘年轻,心情不好,俺咋能跟她呕气。”瞎婆婆说:“儿媳妇就是心直口快点,对俺俩像亲孩子一样照顾。”翠芬脸红着嘟嘟囔囔地说:“以后俺这坏脾气也该改改。俺能不能为扶贫也打个工?比如通风报信什么的,就像当年打鬼子时的通讯兵。”沙、张、潘笑了:“欢迎欢迎。下一步搞调查请你参加好了。” 某技校一教室正上课,班主任黄老师领着沙团长走进教室。走向讲台,向教室里学生环视了一圈说:“同学们!扶贫团的沙团长希望找袁立同学谈谈。袁立同学呢?”突然她发现左边第三排座位空着,于是,开始询问:“袁立怎么没有来。”班长气愤地说:“黄老师,袁立经常不按时来上课,上学期就因为他经常旷课,眼看就要到手的流动红旗,被外班抢去了。”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议论起来,气喘吁吁的袁立进屋,班长大声喝斥:“袁立,你怎么又来晚了?”袁立低头嘟囔:“俺帮助俺娘干活,来晚了。”
沙把袁立拉到门外,心疼把袁立搂在胸前,和颜悦色地说:“袁立,我孩子上大学了,俺家人口多,虽不宽余,也要保证他上大学。孩子,不上学,就会是文盲。将来什么事也干不好,怎么为国家做贡献呀。你告诉阿姨,你怎么不愿读书?真的不想读书了吗?”袁立把头埋得低低地,一句话也不说。沙说:“孩子,是因为生活上有困难呢,还是厌学?生活有困难,我们帮你解决,好不好?”袁立一言不发,只是埋头弄自己的衣角,脸红红的。沙团长说:“孩子,不要怕,生活有困难扶贫团给你想办法。”袁立看了看教室,仍不吭声。沙团长说:“孩子,我知道你怕同学听见笑话你。你过来,你悄悄地给阿姨谈谈你的想法,好吗?”袁立过去和沙团长悄悄地耳语:“阿姨,我很想读书,可是没有钱交学费,爷爷奶奶年纪大了,多病,卧床不起,爸爸又不在了。俺娘够难的了。我,我……我实在不想让俺娘再为我操心了。”沙团长摸着他的头:“真是个懂事的孩子。以后扶贫团把你家当成重点扶贫对象,帮你上学。你家的地由村里帮助收拾,我们再给学校说说,给你免一部分学费。你就一心上学吧。赶紧上课去吧!啥也别考虑,学习是你的第一任务。”袁立点点头。激动得泪流满面。千恩万谢,连声说:“谢谢,谢谢。我的情况还是好的,村里张爷爷的哑巴孙女因为没钱,从聋哑学校休学了。”沙团长一愣,自言自语:“看我,调查工作还不细。”汽车载着扶贫团的人在蜿蜒崎岖的市郊乡村公路飞驰。路两边的大棚一个接一个,小麦绿油油的。但大家心事重重,无心欣赏。汽车停在村里一座简陋的房旁。旁边树木葱茏。沙团长上前敲门问“有人在吗?”无人答应。突然一个佝偻着身子,满头白发的老人背着一些玉米秆,后面跟着一个清瘦的女孩子往家的方向走来。刘主任说:“张爷爷回来了。”张爷爷进院见到院里站着这么多人,有些诧异问:“你们来俺家有啥事吗?”张爱民说:“您是张爷爷吧,我们是扶贫团的,今天扶贫团沙团长领着大家专门来看望您和孙女张华,也是来请您的孙女回学校读书的。”张爷爷用手比划:“张华,快去屋里端几条凳子出来让阿姨叔叔们坐。”张华怯怯地点点头,飞快地跑进屋子里,弄了几把凳子出来。沙团长:“张爷爷,都开学了,张华怎么没去读书啊?” 张爷爷叹气说:“唉,说来也不怕你笑话,这孩子出生就耳聋,他娘嫌俺家穷离婚改嫁了。她爹外出打工,一年了,也没有见他挣多少钱。县民政局给俺办了低保金,勉强度日。平时,还靠俺自己土里刨食,卖钱贴补家用。今年俺身体不好,多病,钱就成问题了。俺催孩子去读书,她死活不去,比划着说不想读了。”沙团长说:“上学的钱不是问题,根据你家的情况,我们已经研究把你家列为扶贫对象。准备买些奶羊,让你放养,这样既能改善你的生活,又能卖些奶钱。张华小朋友,明天你去上学好吗?”沙团长边说,张爷爷边向张山比划。张华高兴地蹦起来,拍着手,向沙团长伸大拇指头:“啊、啊。” 一缕阳光透过薄薄的浅碎花窗帘,射进养老院卧室,两个老人正看电视,电视机吹奏着优美的音乐:《常回家看看》。李爷爷坐在床边,唠唠叨叨:“儿女们为了甩包袱,骗俺到这里来的,他们送我来后,就没见来过。再不来我就拿根绳子上吊。要儿要女有啥用。”坐在旁边的王爷爷劝他:“好好吃,好好活着。儿女们都忙着,顾不上咱,习主席没有忘记咱们这些鳏寡孤独的老人,每个月补助600元生活费,还有50元零花钱,服务员比我女儿还孝敬。有一次我大便不通,服务员不嫌脏,亲自用手帮我掏。” 李爷爷说:”扶贫团也经常来看咱,还不嫌咱脏,又是剪脚指甲,又是给咱洗头洗澡,还送来食品、衣物,过年给咱包饺子。比俺亲儿女强多了。”张爱民和沙团长走进屋。王爷爷说:“李老兄,谁说儿女不看你,这不扶贫团的儿女又来看咱了。快坐。”张爱民说:“看李爷爷床上乱的,我收拾收拾。”动手掀被单,发现里面有馒头啊、面包啊什么的藏在褥子底下,脏乱不堪。他看了一眼服务员,服务员快嘴快舌埋怨:“我的任务是呵护李爷爷不假,他却不好好吃饭。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咋能说的清呀。”沙团长说:“李爷爷,养老院的服务员这么辛苦,你要身体饿坏了,对得起她们吗?不吃饭你心里不觉得亏欠他们吗,能原谅自己吗?”王爷爷解释说:“他儿女多少天没来看她,就闹起情绪,拒绝吃药、吃饭,他的心脏病犯了,幸亏我往他嘴里放了速效救心丸,才过来。”沙团长说:“李爷爷,你要以后不吃饭,我就把这些东西吃了。”说着要把馒头、面包往嘴里塞。李爷爷急忙抓住他的胳膊,夺过食物说:“孩子,千万别把那些脏里八叽的东西往嘴里填,会生病的。俺吃俺吃还不行吗?以后俺一定好好吃饭。”说着,眼泪流下来。张爱民说:“你们换的脏衣服呢,俺去洗洗。”王爷爷指了指墙角。那里堆着脏衣服。沙团长和张爱民抱起来,往门外走去。李爷爷感慨地说:“要不是看这世上有这么好的人,我早就上吊死了,早知道儿女不孝敬,我就不该生他们。” 说着,眼泪流了下来。王爷爷说:“世上还是好人多。你没听扶贫团的人常说,养老院老人都是他们重点照顾对象,一个也不能拉下。要让咱们在短暂的有生之年活得舒服、安详、愉悦、有尊严。说得多好呀。解放前谁管咱呀。听说是习主席叫他们这样做的,习主席要是听说他们这么做了,保证会表扬她们的。俺想给习主席写封信表杨表杨他们。”李爷爷说:“是呀,俺觉着这么大岁数了,成了大家的累坠,沙团长却说,每个老人都是一本书,听你们讲自己的往事,比读书还有意思,这一说,俺快活起来,觉得活着还有点用。服务员端来饭。俩老人大口大口吃起来。服务员惊讶地张大嘴嘟囔:“以前吃饭像哄小孩吃药,嘴皮子磨破,也不好好吃,今天怎么了?”几天后,养老院院里搭上灵棚,奏着哀乐。前面摆着花圈。灵棚下躺着李爷爷,身上盖着白布。扶贫团的人抬着花圈走进来,含着眼泪走上前鞠躬。服务员正打电话和她家人联系:“你们再忙,你爹死了,也顾不上来吗,快点过来吧,扶贫团的同志都来了。”沙团长轻轻掀开白布,李爷爷仰面躺着,很安详,仿佛睡得很香很甜。唯有眼睛没有闭上。王爷爷流着泪轻轻地说:“临死前他一个个喊你们的名字,却不喊他孩子,你们不来,他闭不上眼睛呀。”沙团长轻轻地帮他合上眼,仿佛怕惊扰了他的美梦。服务员说:“他临终时,因为儿女不在身旁,问他有什么遗愿,并用录音机录了下来,请你们听听。”服务员按下按钮,录音机传出李爷爷的声音:“扶贫团的孩子们,你们虽然不是我的亲人,却胜似亲人。临终前我想的不是不孝之子,而是想,俺这么大年纪了,政府还无微不至地照顾,比亲儿女强上一百倍呀。纵观世界,对俺们这些弱者精心照顾,唯有咱中国呀。我死后有一天你们见了习主席就告诉他:俺不枉活在咱中国。虽然子女不孝,我却是笑着上天堂的。”扶贫团的成员和服务员流着泪,向老人的遗体三掬躬。·
作者简介:马文,男,毕业于郑州大学。河南省漯河市审计局副县级干部,党员,原籍山东省聊城市。曾在报纸、杂志、博客上发表过诗歌、戏剧小品、曲艺、散文、报告文学、论文等1000多篇,诗歌曾多次获国家、省、市大奖。写了五部长篇小说:长篇小说《侠女谍战》获市五个一工程奖;长篇小说《马小宝历险记》获青天河杯全国文艺大赛金奖;长篇小说《审计局长》获第二届中国作家新创作论坛创新奖及市优秀作品奖。长篇小说《台北知府陈星聚传奇》引起海峡两岸轰动,在台湾再版,并引起收藏热。长篇小说《战神岳穆王——郾城大捷英雄谱》出版后,引起轰动,十多家媒体进行报道,获中国作家新论坛小说金奖;描写著名乡村教育家王拱璧的长篇小说《风雨杏坛路》由河南省文艺出版社出版,获五个一工程精神文明奖;戏剧小品《母爱无私》获文化部艺术服务中心中华颂——全国小戏小品曲艺作品大展赛二等奖。《幽默哲理童话故事集》获《作家报》康乐杯征文文学组一等奖。和其他同志合出版一本诗集《文心中国》,诗歌作品还被收集到团结出版社出版的《当代才子才女作品选》,报告文学《祖国赋予我第二次生命》被中共河南省委老干部局在2019年“我和我的祖国”征文比赛中授予二等奖。现任沙澧诗词协会顾问,系河南省作家协会会员,河南省诗词学会会员,中华诗词学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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