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新柱《新疆摘棉记》2播/玉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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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新柱

新疆摘棉记

（第二章）

（原创昌谷传媒昌谷驿站

2020-07-20）

一

其克里克五连，问清楚了发小的住房地址。

‘’孬孬，孬孬！‘’我一边叫着发小的名字，一边推开了他的房门。

‘’啊呀，老伙计！终于来了……‘’一位身体魁梧，寸发不留，头皮青白，国字脸，光脊梁，大裤头，踢啦着拖鞋的汉子，惊喜的伸出一双大手向我伸了过来。

发小的名字叫大孬，是我毗邻而居半个世纪，并且还会是一世邻居的至交。论辈分他是叔叔，比我长两岁，我叫习惯了，总是叫他孬孬，或是叫他大不好，不是不敬，而是一种亲切。

孬的老婆慌急的开始和面做手擀面。孬到屋外抱回枯干的棉花杆开始生火。

‘’五天，要走五天啊老伙计，累坏了吧？‘‘

‘’还行。‘’

‘’路上顺利吧？‘’

‘’顺利，就是在三岔口遇上个混蛋……’’

‘’少惹事，维族人野蛮，计划生育只针对汉人，维族人生育没计划，随便生，政府凡事为他们开绿灯，尽量不理睬他们。不过，避不开的时候，别心虚！维族人也是肉体凡胎娘养的，叫我说，也是纸老虎……‘’

发小的老婆伊茹，那个打雷也不心慌的小个子女人，笑盈盈的端上了一大盆手擀面，一大盆西红柿炒鸡蛋。开吃，娘的，五天了，终于吃上了一顿充满家乡味道的可口饭菜……

当血红的夕阳压到杨树梢上的时候，我和发小走出了他的住所。走出两排红砖垒砌而成的房舍，踢踏着扬尘的细沙路径，我们站在了发小承包的棉花地头。

发小棉田里棉花的长势非常喜人，将要吐白盛开的棉桃挂满了枝杈。环看左右，目力所及之处，全是养眼清翠的绿色，这是棉花的王国，这是一片充满希望的热土。

二

我和发小用木板铺成床板，两头和中间用砖头做了床腿。在他家的厨房兼做客厅的中间屋子里，我安下了身。

‘’不急，你想来这里承包地的事情从长计议，明天和我先到团部见见我本家叔叔。老伙计，我这里有地道的漠河烟，来来，看看够不够劲！‘’我那发小拿出一张旧报纸，三折两折，五次三番，然后，用一把小刀将报纸裁成了二指宽的小纸条。

朋友三指捏起些烟叶，在折叠的纸条中间均匀一撒，轻轻一握，一手做筒桩，一手做三百六十度旋转，然后掐头去尾，唾液粘连。须臾，一支粗细均匀的漠河旱烟棒就递到了我的手上。

‘’这漠河烟是烟叶和烟杆的合成物，特别冲，抽多了伤身体，你少抽点……‘’

二十多年前在新疆，用报纸卷成的那种烟丝和烟杆混合而成的漠河烟，差点把我抽城废人，虽然及时断了抽那种危害极大的烟叶，但是，那种烟叶却在无形中把我造就成了一个标准的烟民……

三

我应该叫他爷爷的。请原谅我写出了他老人家的名讳。史华，发小的本家叔叔。我们在团部见到了他。爷爷是在新疆当兵多年落户在其克里克团场的。爷爷不停的向我打问家乡的情况，家乡的人和事，热情的挽留我们到他家里吃了饭。

‘’先不着急承包地的事情，你先试着适应，然后再议！今年棉花开的迟，先把这一季的棉花捡了。我看看能否为你先找个临时活，你歇几天，路上走了几天，肯定累坏了……‘’

黄昏的时候，袅袅炊烟在五连的上空漂浮，家家户户叮当作响的炒菜声，音乐声，说笑声不绝于耳。田间忙碌了一天的人们，很在乎晚上这餐饭，因为这是一天里最消闲最安逸的时刻。

‘’这里房子的房顶怎么没有一片瓦啊老伙计？‘’我问发小。

‘’就是的，这里的房子不需要瓦顶，因为很少下雨。你看，发小指着屋顶，椽子上面是苇席，苇席上面抹泥巴，就这么简单！不过，你看这墙体的厚度是三七，而不是我们老家的二四墙，保温，隔热……‘’

发小的老婆不知道究竟在忙些什么，他们那两岁的女儿甜甜的进入了梦乡。

‘’不下雨，棉花全凭灌溉浇地，浇地的活累不累啊？‘’

‘’不轻松，今年大年初一轮到我浇地，晚上去浇地前，口袋装了两包香烟，一晚上就抽光了，不能瞌睡的，怕决口子，如果跑水很难堵住，那样的话就全瞎了……‘’

‘’就是的，夜里浇地，决口子跑水很难发现……‘’

‘’哼，你咋不说说河南扶沟县，咱老乡那两口子是咋堵水的呢？‘’发小的老婆慢吞吞的插话。

‘’啊呀，你不说，我都忘了，扶沟那两夫妻浇地决口子，堵水堵成经典了，全团场啊都扬名了！‘’发小感叹不已。

那是白天，一条子二十亩的地，快要放足水的时候，忽然决口了，松软的沙土埂子决口，越冲越大，那夫妻俩个拼了命的填豁子也无济于事，妻子急了，一个马趴躺在了缺口处，男人疯了似的在豁口外侧填沙土……

2020年6月23号20点，落笔于山东淄博。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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