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雪依然年轻
作者:孟宪法
立在黄河之畔,执着地歌唱黄河的黄河之子——老作家高雁雪,笔名飞雪,年近八旬,腰板坚实硬朗,性情豁达开朗。
老作家热爱社会,热爱生活。
一次促膝谈心,老作家感叹地说:“有人说我的作品总是歌颂社会,笔下缺少针砭社会的文章。我满腔热忱地歌唱社会,是在追求、弘扬真善美啊,其实也就迂曲地鞭挞了假丑恶……”说这些话的时候,老作家有些激动,神采飞扬。
飞雪的情思,飞雪的笔触,始终没有离开养育他的黄河,土地,人民。他一往情深地倾吐真情实感,不矫情,不媚俗;其作品鲜明的时代特色,鲜活的平民思想,质朴大气的语言,感人心扉,促人上进。他谈到了社会和人民给予他的太多,八十年代初他的家属子女就农转非,他享有国家的特殊终身津贴……而他给予社会的太少,只不过写了那么几篇文章。好一个谦逊知足的老人哟!做过官不曾有贪欲,为名人不曾居功傲物。
老作家精力充沛,热爱生活。那次笔会,正值酷冬,老作家欣然前往。他同年轻文学爱好者们打成一片,谈文学,谈生活,谈人生,谈个不亦乐乎。他说生活在年轻人中间心就年轻了许多。令人感兴趣的是,老作家是一个十足的舞迷!他舞步轻盈,舞姿翩翩,不仅不逊于年轻人,而且成了几个年轻人的指导老师,那般热心,那般认真。关于跳舞,老作家揭示了这样一个秘密:他是退休后迷上跳舞的。退休之前,频繁的社会交际活动,使他不曾与舞场有缘;他说那时思想太保守,认为跳舞是作风不正派,是资产阶级的东西……说起这些他掩口失笑,滔滔不绝:“跳舞是好事啊,是锻炼身体的好方式,你跳舞,既要进,又要退,退退进进,进进退退,筋骨就能得到充分的活动,浑身舒坦。跳舞身心快乐,能搞交际!我有一个固定舞伴,就是我老伴。我们常跳舞。矛盾是有的:她嫌我跳的不行,我嫌她跳的不中。我们还是合作下去,尽兴地跳…… 我原来是个将军肚子!你看,现在肚子平了,就是跳舞给跳下去的。”老作家幽默的言谈中,充溢着对生活的热爱,生活的热情。人老了最易于保守落寞消沉。老作家飞雪却乐于、善于接受新思想新观念,积极入世,热情奔放。人生在世,真正懂得生活,学会生活,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飞雪做到了,在一片金色的夕阳中。
老作家是一本书:简明,淡泊,宁静,深刻。
那次笔会,老作家从轿车里走下来,脚上穿的竟是一双轻便的老式军用鞋。我于是对他倍感亲切。老作家还说起过一件趣事。一次他去东营市。读他作品而视作崇拜偶像的一位文学爱好者,经人介绍想一睹他风采。那位年轻人目睹老作家形象时,竟矢口否认说:“还不是飞雪!飞雪怎么这模样?”老作家说着这件事,大笑起来。好一个朴实的老人!
老作家曾位至原滨州市文联副主席、滨州市作协主席之职,但在无名小卒面前,飞雪没有一点名人架子,更没有什么官架子,他慈眉善目,眼光里充满了祥和,深沉。在年轻人中间,他善于专心地听。我笑问老人:“您是名人,怎么一点架子也没有?”老人平静作答:“其实啊,我只认可自己是一个普通作家。社会上比自己贡献大、有名气的人多着呢,一比,自己太渺小了。名人、地位这些字眼,看透了,都无所谓。我一辈子只为赢得了‘作家’这个称号而自豪。”作家的话使我想起了一些不可一世的影视名星和唯我独尊的些许长官;他们纷纷变作了一片片绿叶,将飞雪这一朵洁白的雪花衬托得分外晶莹美丽。闲谈之中,老人说:“一些干部把出进坐轿车看作是体面荣耀的事。我就不那么认为。只要是在近处开会或参加什么活动,我就骑车子去。有人对我有车不坐不理解,都说这是何苦呢。我就说了,骑车子有骑车子的好处哇。第一是锻炼身体,第二是省得给司机添麻烦,第三是退休后,我肯定不会为出进再没有轿车坐感到失落……”——好一个简明睿智的老人!你能洞悉他深刻的思想,崇高的境界么?
我已将老作家视作文字知音;老作家则已将我视作忘年之交。有一次,我打电话向老作家问好,老作家高兴地说:“宪法,我也很想念你呀。我想去看望看望你……”热切之情溢于言表!在拜望老作家时,曾乘兴写了两首诗——“几次相诺登门访,今日得聚心神爽。先祝高老多康乐,谆谆教诲愿听讲。”“凌寒绽放玉宇间,为伴大地下九天。从容临风翩翩舞,一腔晶莹生华篇!”以此表达对于老人的敬重之情
飞雪,因有着年轻的心灵和富有激情的文思而永远年轻!
(此文是一篇回忆性旧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