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麦场的边上，是一条四、五米宽的水渠，为了方便灌溉，水渠一般都高出麦田好几米。我和发小亚平闲着没事，也到麦场上凑热闹玩耍，在渠边的草丛里抓蚂蚱、捉青蛙。这天忽然发现不远处堤岸中间，有一处挺大的马蜂窝，成群的黄色马蜂飞进飞出，发出嗡嗡的响声，我俩突发奇想，商议着火烧蜂巢弄些蜂蜜吃。于是，说干就干，从打麦场上抱来很多脱过粒的麦杆，堆放在蜂巢顶端的河岸上，心想点燃麦草后直接往蜂窝里一推，马蜂准会全被烧死，一个也不要想逃脱！我们为自己想出的锦囊妙计兴奋不已。
那天风和日丽，麦草见火即着，熊熊火焰直往上窜，我俩一起奋力将其推下蜂巢。谁知随着麦杆的翻滚，火焰竟半明半灭，变成了滚滚浓烟，千万马蜂在惊吓中炸了窝，"轰"的一声冲向天空，随即发疯似地向打麦场上的人们发起攻击。坦胸露背的伯伯叔叔正在埋头干活，突然发现天上黑压压的马蜂袭来，惊慌失错，大呼小叫，捡起衣物四周扑打。
我俩也被眼前的情景吓傻了，立即抱头鼠窜，沿着大路朝村里跑去，成群的马蜂则是穷追不舍，我只觉得双腿、双臂、头发里都是马蜂，混身上下被蜇得体无完肤。一边哭喊，一边狂奔，直到村口才摆脱蜂群的追击，外婆从家门出来抱住我吓坏了。农村无医无药，面对浑身肿疼、直流黄水的我，她找邻居们讨来不少花椒，每天煮水给我擦洗，过了些天腿上、身上竟然慢慢消肿，渐渐好起来，只剩下头顶几处流水结巴，怎么也去不了根。事后猜想麦场上的大人们，也一定是祸从天降，惨遭蜂蜇，受害不浅。
从此，我们的调皮捣蛋在村里就出了名。对于这次恶行大人们真是又可气又可笑，大约看我俩遭了报应也挺可怜，于是不忍心过多地责骂，事情竟然很快平息下来。
这次闯祸真让外婆胆颤心惊给吓坏了，担心不知什么时侯我又会干出“混事”来，于是，第二年春天赶紧通知父母把我接回城里。这倒是因祸得福，我从此离开穷乡僻壤，开始了全新的生活。
现在，到了两鬓斑白的年龄，每每想起此事，讲给孙子们听时，仍忍不住捧腹大笑，仿佛又回到那个淘气的童真年代。
（2022.11.20）
【桃李竹韵】第990期
|| 川石《火烧“马蜂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