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中的飞鸟

鲁海

小时候常常望着深邃的天空发呆：人要是会飞多好呀！像鸟儿一样，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自由自在，遇到危险一扑棱翅儿飞了。

老人们常讲“草上飞”的故事，说这位高人脚心长一撮毛，会在水皮上或谷穗子上们飞。

于是，跑进旷野，学着鸟儿的一样，扎煞着胳膊跑一阵子，翘起脚跟，终究还是没飞了。仰起脸，枣树上的麻雀喳喳乱叫，好像嘲讽自己。一脸脸沮丧，一脸无奈。“嗷”的一声，把麻雀轰走了。

于是，便在梦里便飞将起来，活像小时候游泳，呼扇着翅膀紧擦着树梢儿、高粱穗，或紧贴水面，或飞向云端，有时风驰电掣，有时展翅翱翔……竟然还跟鸟儿比赛，好威风，好潇洒，好高好远，好速度！

凭着这双翅膀，我飞到江南。一望无际的水田稻谷，不愧鱼米之乡。

凭着这双翅膀，我飞到塞北。千里冰封，万里雪飘，一派银装素裹。

凭着这双翅膀，我逃脱痛苦，战胜灾难。

凭着这双翅膀，我飞进教室，飞进会堂，飞进地头田间，飞进火热的一线……

凭着这双翅膀，我飞到乡下，停留在老家的屋檐。屋顶上，紫红的大枣，银白的棉花，成把的芝麻，灶筒里飘逸的炊烟。磕一把芝麻揞进嘴里，那个香，那个甜；又飞到老父亲的坟前，嚎啕一场，把满腹的委屈倾诉给黄泉……

有时候，一不小心，“呱唧”掉下来，掉到水里，掉到地上，狼狈不堪，一个激灵醒了，狼狈不堪；有时愣是飞不起来，浑身难受，一跺脚醒了，满头大汗。

老人们说，睡觉的时候压住了胳膊腿就飞不起来；老人们还说，人上了岁数就“飞不起来了”。不错，真的灵验，五十多岁还会飞，一过耳顺，飞不起来了。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就像西方人相信佛罗伊德，中国人更喜欢周公对梦的解释。

人们总是怀揣着各种各样的梦想，特别是年轻的时候。这是应该的，也是必须的，如果年轻的时候没有梦，老来有梦也是徒劳的，也是“白日梦”。

我们羡慕鸟儿飞翔是羡慕它的灵动，羡慕它的自由自在，甚至羡慕它们高高在上的“家园”，安全又风流。

我们羡慕鸟儿飞翔，但和人类相比，它们依然是弱者，即是凶猛的猎鹰也完全在人的掌控之中。

事实上，鸟儿们照样有说不尽的烦恼。高空筑巢的艰辛，长途迁徙的忧虑，天敌袭击的恐惧，言语不通的烦恼……正如屠格涅夫的《麻雀》那样。说不定还羡慕人类的强大与自在：寻一方净土，苫几间草屋，安度岁月，岂不美哉！

近日浏览一则笑话。说是有位先生买了座闲宅安度晚年。可是，院子里长着棵高大的梧桐树，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老先生甚是纠结，于是请来风水先生。风水先生看了看建议把梧桐树砍伐掉，因为，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里面有棵树，树即木，困也！

老先生不放心，也不舍得砍伐这棵大树。于是，又请来一位私塾先生。先生看后曰：“方方正正一个院子，砍掉大树人在其中，囚也！”。更惨！老先生左右为难。

忽有一日，门前路过一位高僧。先生把高僧请进家里，请求明示。

高僧手捻须髯道：“砍了好啊，砍了树院子里光照充足，可以尽情地享受阳光”。

“不砍也好，有古树参天，你可以在树荫下纳凉嘛”。

老先生恍然顿悟。人应该有自己的主见，不能人云亦云，自己拥有的就是最恰当的，应该顺其自然，珍惜业已得到的一切，活在当下。鸟儿会飞，鱼翔浅底，猪往前供，鸡往后挠，各有各的活法。

作者简介：鲁海，本名胡振同，1962年9月出生，山东茌平人。1984年毕业于聊城农校。工作后，一直奋斗在基层一线。从上学时期就喜欢文学，但是没有真正深入进去。从岗位上退下来，有了充足的时间，摸索着写一下东西，包括现代诗歌，小小说、散文、札记等，散见于报刊，网络。只是喜欢而已，因阅历浅，阅读少悟性差，毫无成就。“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我将不断努力，力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