邙岭秋风（散文）

                    白志超

一山斜枕隔黄流，风起砧声向晚愁。

野树萧条惟鸟下，荒树寂寞少人留。

云归白暗津头路，霜落红催冢上楸。

更有牧童吟笛切，夕阳残照总成秋。

这是清朝举人孙汝工为巩县（巩义市）八景之一的邙岭秋风配写的诗。

     我的老家就在邙山里的石关村。其实小时候我并不喜欢邙山，感觉它有些土气：土山、土路、土岭、土沟，到处都是土!哪有城市的高楼大厦好呀!后来在县城定居，也变成了城市人。可心里总是对它魂牵梦绕，总想起小时候随父母上山干活的情景：几场春雨过后，趁墒去点玉米、点花生，种豆子；初夏到了，麦子熟了去割麦；夏末将至，绿豆、豇豆快裂开荚了，要去摘豆；金秋十月更是丰收的季节，芝麻、玉米、花生，一个挨着一个成熟!中秋佳节也总是在忙碌中度过。过了霜降，就轮到刨红薯了，完整的红薯平时蒸着吃、熬粥喝，邙山的红薯特点是：甜、干、面，没有筋!刨烂的红薯去涮红薯粉、涮粉皮、下粉条。最近几年，国家出资、村委组织人将邙山的主干道修成了水泥路，两边装上了太阳能路灯。因为交通方便，父亲就在山上的地里种上了石榴。所以，我每年往山上去了次数也就多了。

    秋季是邙山最美的季节。特别是雨过天晴后的邙岭，你漫步在松软还没有浮土的山路上，听着鸟鸣声，嗅觉里满是各种花草、树木的清香，不时有几只蝴蝶在花丛中游戏追逐，它们也会把你当成花草的一部分，围着你上下翻飞，你会兴奋的驻足不前，和蝴蝶来一次亲密的互动!

    秋天是天高云淡的季节。你随意爬上一处高岗向南眺望：市区高楼林立、道路纵横、繁华似锦!远处的青龙山若隐若现，伊洛河像一条明亮的袖带飘向东方，在不远处的神北村以太极图案的玄妙汇入奔腾的黄河!

    秋天也是五彩斑斓的季节。你看!火红的柿子像一个个小红灯笼挂满了枝头，紫红色的酸枣星星点点遍布在路的两旁，黄色的野菊花、粉紫色的喇叭花更是星罗棋布的长满了各个角落。邙山的土壤肥沃、有机质含量高，气候适宜，不少村民在自家地里种上了石榴。远远望去，一排排、一块块石榴园遍布邙岭之上。一个个黄中泛红的大石榴悬挂枝头，一阵山风吹过，石榴的清香扑面而来、沁人心脾!霜降后，绿色的石榴叶渐渐变成金黄色，极目远眺，一片片金色的石榴园像金丝毯一样点缀在绿色的邙岭之上。

     向北远眺，遥远的天边有一条白线，那就是黄河!颇有“黄河之水天上来”的气势。邙山地处黄河和伊洛河之间，地理位置优越，适合农作物的生长，所以长出的庄稼、药材、瓜果品质都很高，像河洛石榴、西瓜、甜瓜、北邙地黄、北邙防风、北邙红薯等等，都是一等一的上品。

    邙山的山峰层峦叠嶂、姿态各异。从山沟到山顶的梯田层层叠叠，有长方形的、有椭圆形的，大多不太规则，都是依山势而开垦。从山底到山顶还有弯弯曲曲的小路。这里的田地都是勤劳的祖辈世代耕种保留下来的。村民绝大部分都是白姓，石关村白姓的先祖白时先原是元朝嵩州通判，是大诗人白居易第29代孙，元末天下大乱，先祖弃官携三子避居巩县石关。石关也是巩县汉族白姓的发源地，村口的高岗上还保存下来一棵600多岁的时先柏，是当年先祖所植，当年种了两棵，文革中被人刨去一棵。

     梯田的形状各异、颜色也是五彩斑斓，有绿色的、有红色的、有黄色的，有种的是庄稼、有的是果树，还有种的是蔬菜。有些不成形的空地也被青山绿水工程植上了树木。你正沉醉在多姿多彩的美景里，“扑棱棱”草丛中飞出一只健壮的野鸡，它高亢、瞭亮的鸣叫着已展翅飞到别的山坡去了!只看到漂亮的长长野鸡尾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有时候听到草丛中有急促的窸窣声，有可能是野兔或獾了。獾长得很肥硕，如果逮到獾，将獾整只装到一个瓦罐里，密封好埋到地下整三年，獾就化成獾油了，獾油自古就是治疗烧伤的神药!谁家要有一罐獾油，那简直像宝贝一样!村民们的花生地、西瓜地是它们晚上经常光顾的地方。趁着皎洁的月色，刨几颗花生、吃几个西瓜解解馋!村民们也不去和它们计较，因为这些小动物给邙岭带来不少的乐趣!

     山上的各种鸟儿也特别多，除了常见的灰雀、喜鹊，还有稀有的黑鹳、大鸨、鹰，也有一些不知名的鸟儿 ，它们平时以各种野果、草籽、小虫为食。父亲的石榴园就更是各种鸟儿的食物天堂，石榴成熟时父亲没有摘尽，给鸟儿们也留一部分，算是给予大自然的回馈!成群结队的鸟儿经常在石榴园上空盘旋，时而升高、时而俯冲，盘旋几圈后就落在石榴枝上，它们叽叽喳喳的跳跃着、欢舞着，玩够了就啄几口石榴籽吃，这里完全就成了鸟儿的乐园。

     夕阳的一抹余晖洒在风情万种的邙岭上，给树木、花草染上了一层金色，也映红了人们的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