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士丨
经验中雪只与一个人有关
当他从茅屋里出来
穿过柴院，消失在雪中
他回来时天已微亮
雪刚好把此夜的痕迹抺去
他卸下肩包，在油灯下徐徐解开：
一颗模糊不清的球状物
好雪只应该与这样的人有关
尽管雪中的情景有些乏味
雪中的人身份不明
雪中的故事令人费解没头没尾
雪不管这些。它一场又一场下
雪中依然是那座
孤零零的茅屋，孤零零的一个人
和孤零零的那行
后来好像，只是外出砍柴和会友的脚印
20221122
雪居丨
我住在一座山里
那座山不算大，也不算小
除了我没有别人
入冬后第一场雪，除了我的脚印
并没有其它人迹
砍柴回来，我通常会掩上门
在茅檐下伫立一会
靠在柴堆上，点支烟，看雪
看雪中那行歪斜的脚印
有时我也会眺望远处一片林子
林边几截树桩
戴着雪帽，呆萌神情
像极了蘑菇
尘世中几个傻傻的朋友
再往里几十米，树上住着松鼠一家
入冬前见到那只母鼠忙碌
一趟趟窜到榉树下
叼起落叶，又一趟趟飞快爬回巢里
如今它和家人收获了温暖
安然过冬
而我这个懒人，除了一炕诗书经册
没有储备足够的柴火和粮食
这让我想起父母苦口婆心的训导
而今他们长眠地下
不肯再对我说出任一个劝慰的字
箴言却一句句应验
烟抽完以后
我一般还会最后看一眼那行脚印
和墙上的剑
目光躲闪，心生愧疚
总觉得一个人浪费了一座好山
辜负了一场好雪
但雪好像并不这么看
夜间它悄悄地抹去了我的脚印
好让我第二天又踩上一溜
它不仅没有怪我，还一场场地
越下越大，一场场地
和我重复这个单调的游戏乐此不疲
而雪中不经意掩去的东西
也越发多了
注：树桩戴上雪帽像蘑菇，松鼠入冬前采叶做窝的情景，取自她就是阿荣的诗意，经她同意采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