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庭告别了马总、郭总和郭总的女朋友,去看望了他的岳父母。
薜小曼在离家前曾要求张振庭至少每周要去看望她父母一次,张振庭头一年还能做到每月去看望两位老人一次,他住在外县,进京来回要三个小时;很快就发生了疫情,他就只能大约每个季度去看他们一次了;后来北京长期封城,他所在的县也经常封路,他就半年多都没过去看过他们了,时不时感到歉意。张振庭当年也是个老帅哥,工资还不低,能看中薜小曼除了她年轻漂亮,还因为她父母,有一次他对薜小曼说:“我这媳妇好找,老丈人老丈母娘不好找。”很让薜小曼生气,其实他想表达得是他的岳父母百里挑一、千里难寻。他岳父整天遨游在书籍的海洋里,学富不知道有多少车,张振庭什么概念不清楚不用百度,直接问岳父就好了;他岳母有一双巧手,她是一级建造师,只要涉及建筑工程上的事儿,图纸、预算、材料、机具、工艺、施工流程、项目管理她都懂,并且所有工种她都干过。这两位老人培养的儿女一是自尊,薜小曼是绝对不会屈服于权力和金钱的,岂止是屈服?你越有权有势她对你越傲慢;二是自立,薜小曼和他的兄弟姐妹都是劳动的能手,可是她不爱做家务,爱种地,城里哪里有地种?张振庭就买了乡下的别墅;三是,爱读书,并且绝对不主张学以致用——这是张振庭最不赞成他妻子的地方,薜小曼只把读书当生活。但总的来说,有这样的父母他们的儿女也差不了哪儿去——这是张振庭坚信妻子无罪的原因。
张振庭上了楼,摁了防盗门上的密码,是他的生日,薜小曼的手机密码、电脑密码、银行密码都是他的生日,这是她感动他的地方。张振庭进门就见到了在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岳父和在厨房忙碌的大舅哥。
“老爸。”张振庭把买的牛腱子肉交给大舅哥,叫他过来和岳父一起说话。
“老爸最近身体怎么样?”
大舅哥说:“就这半年,身体明显下降,我刚来时他还能下楼,现在在屋里走都困难。最主要的是总拉拉尿,那个味儿呀,您说想让老爸老妈去您那边住几天,我不敢带他去,他坐车跟我去趟医院,回来车里都呱呱湿。”
张振庭看看岳父,头发少了不少,背驼了许多,目光也有点呆滞。问:“老妈呢?老妈怎么样?”
大舅哥说:“她和咱们的作息时间不一样,白天睡觉晚上起来在屋里走,把东西弄得叮咣的,智力像三岁孩子,还经常走丢。”
岳父母退休就从东北来北京跟着薜小曼过,那时他们的脑子都好使,腿脚也利索,操持着这个家并且把薜小曼的女儿带大,一晃就是三十年,直到失能。薜小曼孝顺,经常说兄弟姐妹对父母没尽孝,其实以前是父母在帮她,等到父母需要她的时候她又跑路了。
“小曼现在怎么样?”岳父慢吞吞地问,他这才想起她的小女儿。
张振庭说:“她在美国。现在可能会见到您外孙女,什么时候能回国不知道。”
“噢。”岳父说,他对儿女的教育方式就是给他们充分的自由,包括自己最需要他们的时候。
刚才张振庭在来的路上给劳动教育中心杨主任打了电话:“杨主任,我的《生命年龄身份证》的基金可能没问题了,得以一家公司的名义申报,最好是国企,用您的公司行吗?行您就给我发您的执照。”
杨主任说:“行。您准备一下,我们后天去江苏常州看一个劳动教育基地。”
张振庭说:“您得给我发您那边的资料啊,在南阳人家问我我就说不清楚。”
杨主任说:“行。”就发来了他的资料,跟马总那边的资料差不多,就是几乎没有。
“大哥,你们兄弟姐妹受老爸老妈的教育都成了品格高尚、有社会良知又有生活、工作能力的人,我最近要做一个中小学生劳动教育项目,您能说说在这方面的体会吗?”张振庭看着岳父,问着大舅哥。
大舅哥扯着嗓子说:“啥品格高尚的人?老爸干了将近四十年教育,最后的心得是教育没用。”
张振庭说:“大哥您说话小点声,好像吵架式的。”
大舅哥说:“我们车间里的噪音60分贝,不大声喊根本听不见。”
张振庭说:“这是在家。小曼也说老爸说过教育没用,那是发现她太顽固了,谁的话她都不听。老爸对教育的体会最深,培养了那么多人才。”
大舅哥说:“他的学生有当副省长的,可现在往往学习好的学生不那么尊师重道,调皮咯蛋的学生最知道感恩。”
这时候张振庭的岳母从里屋踏拉着鞋走了出来,大舅哥指着张振庭问:“妈,他是谁?”岳母眯起眼睛看了看,说:“面熟,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咱们家亲戚。”大舅哥问:“薜小曼是谁?”岳母说:“我老闺女我还能不知道?”就回了屋。
张振庭坐到岳父对面说:“老爸,咱们家的孩子都会读书、爱劳动,您说说您是怎么让他们养成这种好习惯的?”
张振庭在岳父家吃过晚饭回来已经是八点,他赶紧上床给肖丽打微话,就像当年他和广袖通话,有点激动人心,说:“我回来了,去北京要过安检,堵了两个小时,回来挺顺,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对面也在等着他,说:“开车要小心,别赶路。基金的事儿谈得怎么样了?”
“他们批准没问题,我已经安排南阳那边落实游戏的制作单位和医院。”
“去看了您的岳父岳母?”
“看了。”就说了那边的情况。
“有他们的照片吗?”
张振庭发现肖丽有点奇怪,总要他这边的照片,说:“您都没发我您的照片,视频也总戴着口罩。”
肖丽说:“我长得丑,怕把您给吓着了。”
“咱们网聊一下?”张振庭突然冲动道。
肖丽撂了手机,张振庭以为她生气了,也是,这时候对方可能躺下了,农村睡得早,却没想到那边开了视频,说:“您看我的卧室,全是月季,按您的方法钎插,我们的温室都摆不下了。”
“您的体型真好。”张振庭激动道,他看到肖丽的身体光着,有一个地方看不太清楚,这就是传说中的“裸聊”。
肖丽并没有难为情,说:“我生我女儿留下的妊娠纹,我以前肚子上有赘肉,现在素食,干活,腹肌都出来了。”
张振庭说:“让我看看你下面。”
肖丽扭捏道:“不。”
“那让我看看你的脸?”
“不给你看。”肖丽关了视频。
张振庭已经三年多没碰过女人,那天晚上他梦到了薜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