稗子，被抛弃的稗子
／唐曼


一
它们本是同一个祖宗，
甚至稗子的辈分高于稻子
只因稗子太能吃
长得高大
容易招风
又没干成大事
所以常招嫌弃
常常被人拨出
丢在田埂上
任太阳晒
任过路的人踩


二
稗子很爱稻子
喜欢跟着稻子
它们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
没有人能分辨
一起听风，一起看雨
一起享受阳光和种田人的爱


但稗子逐渐比稻子长得高
分蘖后就更明显了
种田人猫着腰望过去
高出水平的
连根拔掉，毫不留情


也有稗子，想躲过这一劫
保持与稻子一样高度
种田人很难发现
等到稻子黄了
可稗子没赶上节奏
还在昂头开花
被种田人拨掉


三
在郁郁葱葱的广阔田野，
稗子是夹缝生存的少数派
一直是被打倒的对象
没有选举权被选举权
没有生存权
她的春天
是被歧视的春天
被诅咒的春天
她的秋天
是自生自灭的秋灭，
是被嘲笑的秋天
它的名字
赋予了异类反动投机者的含义
没有人去同情它赞美它呵护它


四
其实，她一直在努力，
它有自己的价值和尊重
它的植物蛋白丰富，
可以酿造甘冽的稗子酒，
也是一味健脾养气的良药
它不择土地沃瘠，可以长于山涧洼地盐碱地
它交飞鸟老鼠昆虫朋友
赠它们粮食
借它们传递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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