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振庭热切盼望的南阳月季经过了整整三天、辗转多地、两千多公里的旅行,终于落户在河北的一个县的一个低密度住宅小区,大约有八十棵、六十多个品种,包括部分名贵品种,这大概是河北民间引进南阳月季品种最多的一次,其生物价值不可估量。
这期间张振庭仍在为这批月季的原主人赵总——他们三人的公司并没有正式成立,执照没办,讲好的注册资金没到位,工资也没开,只有唯一的设计师汤姆工作了三个月,只开了两个月工资;这期间张振庭和汤姆仍在为赵总做“石桥月季产业园”的规划设计,为了迎接财神万总的到来。
“张总,我想离开赵总去西安。”汤姆不只一次给张振庭打电话,也真难为了这孩子,他一个人住在小镇的宾馆,三餐都在街上吃,画图还在用着自己的老爷笔记本电脑。
张振庭感觉实在对不起汤姆,说:“你是不是跟赵总说说把工资给开齐了再走?或者你就找个理由说有事去一趟西安就回来?借点钱走?”
汤姆说:“我跟他说几次了,他说公司的钱没到账,还说你总不至于路费钱都没有吧?”
张振庭就不好对南阳人或南阳企业家或南阳企业家中的月季商做评判了,反正他自己不会这么做,因为一点都不高明,这也预示着他给南阳做得那么多创意都可能实现不了,可他并不气馁,就因为这些月季。
赵总送给张振庭的月季是用包装箱发过来的,那包装箱的造型很像中国古代的囚笼,大约两米高、一米见方,打成方格并有斜拉的木条,里面真像关着囚徒——那些带着“土球”的月季一层一层摞在一起,其枝干只能从土球的缝隙里伸出来,而那些曾经开满了鲜花的美人儿几乎被剃光了头,它们何罪之有?张振庭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这都是他的错,就赶紧给它们松绑、饮水,并且打过去电话对它们原来的主人表示感谢。也不忘向邻居们玄耀,就是张姐,这种事情只要张姐知道,邻居们就都知道了。
一切都按照电子游戏《一叶成林》中的方案进行,事先,张振庭已经对他家的园子做了设计,其实他家的园子只有两分地,分前后院,前边大概有九米宽,三米长,三分之二做了硬化,用于进户和停车,三分之一是通向后院的绿地。这就是“前院”,他的花摆区和藤架区,期待着每个月都能在平地上拼出一个花坛,并且让藤本月季爬满葡萄架;他家是“边户”,有一块大约三米宽九米长的绿地通向后院,这就是他家的花廊区和花墙区,他已经用白色的方钢打造了两扇对开的欧式门、一面“碎叶格”的栅栏和一条欧式拱廊,一路上都是太阳能门灯、壁灯和草坪灯,期待着有一天它能成为小区最漂亮的林荫小径;他家的后院和前院同宽、略深,是他家的草坪区、灌木区和乔木区,他在正对着后门的地方做了一个带狮子喷泉的影壁,除了两棵三年前种下的杏树全是月季,用树干月季当行道树,用藤本月季打造穹窿并编出花瓶等造型、把灌木月季修剪成一个个球球,剩下的地面全部用地被月季覆盖,除了道路,这就叫“花海”。“你的月季园啥时侯对外开放啊?”张姐有时会调侃他。“等着吧,您免票。”张振庭说。他盼着日子过得快点,因为这些月季成林成景至少要三年,薛小曼要是突然回来看不到盛景怎么办?这有点煎熬。
让它们长得快一点的办法有三:一、加强肥力,它已经用筛子把园子里的土细细地筛过一遍,掺了沙子——月季需要透气,并加了鸡粪——月季喜欢酸性肥。他知道用化肥或激素月季会长得快却后劲不足,就尽量用农家肥;二、精心打理,主要在于用好一把剪子,随时去掉枯枝败叶,头一年不让它开一朵花,第二年它就会全是花;还有农药要提前上,防止它们发生虫病害;三、科学培育,这不是张振庭的专业,它得从头学,而且不能只是嘴巴上的,从钎插到嫁接到杂交到基因组培——这才是植物里的高科技,张姐听了说:“等你培育出新品种得啥时候?不如拿来主义。”她妹妹在荷兰,也是个月季之国,她打算从欧美引进珍稀品种,这得联系专门的机构,有很严的边检手续。
还有一种办法就是利用好自家的太阳能温室,张振庭家的西侧地下室有两个天井,每个大概有一米五宽三米长四米高,已经安装了温控、湿控和雾化设备和铁架子,用于立体种植,却只能用来育苗,他要把“张园”——张振庭给自己的月季园起的名,他要把“张园”做成中国高端月季的培育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