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愁二题

尤屹峰（宁夏）

永远的乡愁（组章）

1

      乡愁，是一壶夕阳。夕阳挂在西山山顶上，乡愁爬满了山梁。夕阳慢慢跌进了树上的鸟窝，乡愁笼罩了整个山庄。

2

      乡愁，是一抹晚霞。晚霞染红了半边天，乡愁铺满了天际。晚霞渐渐藏进山岚，乡愁艳艳稠稠地涂满了山梁。

3

     乡愁，是一缕炊烟。炊烟袅袅升起，乡愁浓浓地溢着饭香。炊烟笼罩了天空，浓浓重重的乡愁挤满心窝。

4

      乡愁，是一轮明月。八月十五的月亮圆上天空，乡愁明明亮亮圆起来，圆满眼睛，圆向月饼，圆出父母昔日的面庞和音容笑貌。

5

      乡愁是儿时的游戏，跳八儿，打油儿，丢窝儿，赶犥牛，抓五子，牛抵仗，叼狗娃……童音银铃般在耳边响着；乡愁是独特的民俗风情，正月十五点面灯，清明节大家族上坟，五月五插杨柳、点高山、戴荷包……一个个民俗风情充满诗情画意，蕴含着丰富的文化意蕴；乡愁是过年穿新衣过节吃美食，乡愁是听古经，敲锣打鼓耍社火……

6

      乡愁是故乡的老庄院，乡愁是走亲戚、和相邻拉家常，乡愁是家乡平平仄仄的羊肠小道，乡愁是放羊娃喊出的崖娃娃，乡愁是半夜闭着眼睛推磨……

      乡愁，对家乡扯不断，理还乱的浓浓情绪！

载不走的乡愁

       是二十多年前那个黎明前的早晨。

       微雨濛濛。

       同学拉煤的敞车，载着我和我的妻子儿女，载着几件生活必需品，和半车厢装满书籍的箱子，驶出家乡，驶向北方陌生的煤城安家。

       雪雨淅沥，迷蒙车窗，也迷蒙我的心帘。

       送行朋友挥别的手臂，将我的心挥得生疼。我的眼泪比雨雪纷飞得更加疯狂。

       那一刻，乡愁已牢牢系在心尖；那一刻，我深深感觉到，后半生，我已永远载不走乡愁；那一刻，我已知道，后半生，不管醒着还是梦里，我已永远走不出乡愁的牵绊。

        一眨眼，二十多年过去，早进入花甲之年，苍颜皓首，岁月的犁沟纵横脸面，乡愁不但没有减轻，反而牵得越来越紧，重量越来越沉。

        载不走的乡愁，是我离开故乡二十多年最深刻的体会。故乡大山上的柴火，大河滩的草皮，涝坝边玩的泥巴，屋檐的燕子，悬崖上的鸟窝，玩伴们的调皮和游戏，常把我从梦中叫醒。尤其小时母亲奶我时干瘪无奶水的乳房，母亲在小煤油灯下缝补衣裳的情景，老迈的母亲站在大门口远望儿子回来的大路口的身影，母亲去世前我不在身边的愧疚悔恨，常揪扽得心尖尖疼。父亲的旱烟锅，父亲箍窑、打堡子的高超技艺，幕帐后的皮影戏，锣鼓喧天的社火，听不厌的古经，丰盛的年夜饭，浓浓的各种风情民俗……常推开我的记忆之门，情景电影一般目不暇接，让我身处其中，如醉如痴。

        曾经的独轮车，载不动乡愁；曾经的架子车，装不下乡愁；现代化的汽车、火车、飞机，也是载不走乡愁。乡愁，故乡根深深扎在我的心窝；乡愁，故乡线牢牢系在我的心头；乡愁，故乡血奔涌在我的血管……

        载不走的乡愁！

尤屹峰，宁夏西吉人，退休高中语文特级教师，中国写作学会、中国诗歌学会、中华诗词学会、中国楹联学会、中国西部散文学会、宁夏作家协会、宁夏楹联学会、宁夏民研会会员。创作作并发表各类文学作品700余篇首，多次获奖。出版教学论著《诗意语文教学观》、散文诗集《飞泻的诗雨》，有散文诗集《百年变迁吟故乡》、散文集《行走的散板》、古体诗集《古韵新声》待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