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商州夜村一名姓王的男子杀人案件网上议论纷纷，大家一致声讨这名王姓男子不该因为邻里纠纷拿刀杀人，这让我想起30多年前一段回忆，我总觉得“好人如果被逼得走投无路，他也可能会借刀杀人”，为什么呢？
大约在1985年前后，我那时刚刚参加工作，而在此前的1981年，因为1980年高考落榜，我不得不由商州市（以前叫市，现改为区）黑龙口中学到商州中学继续复习，也就在那儿认识了一名叫张新民和郭某民的同学，我们三人租房在附近的一户村民家中，每天同进同出一个屋子，可以讲都是因为来自贫困山村，无所不谈，而张新民喜欢看小说《三国演义》，我最喜欢的当然是贾平凹的《商州初录》《浮躁》，郭某民喜欢读哲学，一年之后，我和郭某民考上了，结果张新民再次落榜。我记得那时高考是有年龄限制的，也只准补考一次，张新民不得不到商州市黑山区一个乡镇当了一名临时工。
为了让张新民能找到一份正式的工作，我和郭某民经常写信鼓励张新民，张新民也信心十足，不久，在乡上招聘的唯一一名民办教师考试中，他的成绩名列全区榜首，正当我们为他准备祝贺时，公布的名单上却没有了他的名字，他的哥哥四处打听，才知道这唯一的指标被乡上某领导的侄儿顶替了，张新民非常愤怒，说是要到省市区上访，讨个公理，然而那时我们并不认识省市区任何一个政府官员，那怕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公务员，我们也是两眼墨黑，就这样好说呆说，张新民只能忍气吞声，继续等待着时机。
说实话，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不要说国家正式干部，就是当个兵、当个工人，那也是香饽饽，为了走出商洛那片贫困的大山区，成千上万的孩子把高考当成了唯一的独木桥，当然，当兵招工那也是不错的门路呀！
也就在1985年前后，当张新民在第二次全区招聘武干考试中名列榜首，他正满怀信心圆上干部梦时，却发现这唯一指标又被人顶包了，四处打听的结果，仍然是所在乡那位领导的“杰作”。于是，在一个月黑之夜，张新民竟然潜伏在那位乡领导房子的后门，趁对方半夜上厕所之际，举刀连砍对方，然后逃之夭夭。后来警方调查的结果，是他把那位乡领导的父亲当作当事人，杀个半死，幸被送到医院抢救回来，而他自己则被判处无期徒刑。
我们得知这一晴天霹雳消息，已是张新民坐劳一年之后，究竟他被关在那里，我们无法知晓。在那个消息闭塞的年月里，我们唯一的想法是，希望张新民能改过自新，早日归来。
从1994年告别商洛，我就到了海南、北京工作，在二十多年的岁月里，我从未忘记这个高中时代的校友，我从不认为他就是一个坏人，他也从来就不想去做一个恶人，而他为什么偏偏就想杀人，被大家当成了最终的恶人。
2005年冬天的一天，有位朋友打电话告诉我，张新民已经劳改结束，回到了他的家乡。我在激动之余，连夜找到他的哥哥，让我作梦也没有想到的是，他的哥哥在电话中告诉我，“新民已经疯了，目前神经失常，许多医院看了也无法根治，只能被家人锁在屋中，偶日出门晒晒太阳……”我听后几天几夜失眠，眼前一片黑暗。
后来，我在读路遥《平凡的世界》时，总是泪流满面。“路遥啊路遥，您现在如果还健在的话多好，可惜……”
往事，不堪回首。（作者：秦岭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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