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国赵氏宗亲会的赵会长是个精干的退伍军人,细瘦的身材全是肌肉,举手抬足都露出武生的架式,一看就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听张振庭说他有让族谱和家族精神永续的办法,说:“我是军人出身,对党史军史还算熟悉,对其它历史知道得不多;我们赵氏族人还算心齐,踊跃捐款,我也就没打算创办什么企业。如今国际国内的经济形势很不好,可能未来三年会更差,我也在想着如何帮助宗亲们度过荒年,这也是给国家减轻负担。不知张院长有什么投资不大,解决就业不少,没风险又可持续的买卖。”
张振庭说:“任何投资都是有风险的,所谓‘人算不如天算’,但人们并不会因此就什么都不干,只是在干之前得把风险和利益做比较,看值不值得。”
赵总说:“不行我们南阳姓赵的先干。”
关于投资与风险的关系,张振庭分别和浙商邰总、上市公司刘总有过探讨,邰总说:“有人说风险和利益是一块硬币的两个面,不可分割,我的这块硬币一面是白板——从来都不自己出钱;另一面是利益,你说投资有没有风险?”
张振庭用同样的比喻问过刘总,刘总说:“风险和利益是一块硬币的两个面?这个比方很好,做投资就像在口袋里摸硬币,连续摸到正面别自得,连续摸到背面别自怨,摸得次数多了正面背面的机率就差不多,我们赚在哪里?就赚在投资而不投机——尽量做好预测,剩下就交给上帝。”
张振庭对二位赵氏说:“中国人纪念祖先会在祠堂里摆灵位,就是在一块小木牌上写着先人的名字,摆在上面的就比摆地下面的辈份高,也有在家里挂遗照的,自己看着还可以,别人看着就不那么舒服。可是西方人会在生前就请人给自己画像,假如你去一栋老房子,会发现走廊或楼梯上挂满了他们祖先的肖像,全都神采奕奕,代表了此人的最佳风貌,主人会荣耀地向客人一一介绍。这是一种好风俗,房子总会坏的,可祖先留给后人的任何一副画都可能换一栋更好的房子,因为画的增值,所以我说,赞助艺术是会得到回报的。”
军人出身的赵会长听着并不兴奋,而商人出身的赵总却听得满脸放光。
“我国年年都有油画专业的大学生毕业,他们画的人物都能达到肖像画的水平,可他们大量失业或转业,因为靠画油画挣钱会饿死。我相信你们赵氏子弟中也不乏善画者,何不把他们组织起来,给自己的族人乃至外人画肖像?足以支撑一个画家村。”
赵会长听明白了,问:“一副油画的成本是多少?怎么收费?”
张振庭说:“不同的画师和画不同的人可区别收费,成本就算每幅五千,熟练工每幅得画半个月,售价得一万以上,这样才能有积累。”
赵总的脑子最灵,说:“收啥费呀?咱们家族有头有脸的人都要入股这家公司,每股五万,送油画一幅,其他人的画也是送的,成本从每年的会费中出,咱们赵氏有2670万人,一千万人画肖像就能淘得首金一千万,就能干出一个像深圳什么村来的?以后我们的产品可不只是肖像画,画各种高仿名画,销到世界各地。”
张振庭发现自己说过的每件事赵总都放在心上,说:“深圳大芬村是个农民画家村,画画的人大多零基础,每人画一个局部,流水线生产,解决了大量就业。”
赵会长听到这里才动心,说:“跃兄,咱们俩去考察一下深圳大芬村?”
赵总千方百计给张振庭揽生意,说:“您得先选个交通方便的古村让张院长给做规划,看得投多少资?这得有展厅、教室、厂房、宿舍、配套商业——饭店、旅店,最好有些套院好请大画家们入驻,同时把它办成旅游景点。”
赵会长这才恍然,说:“原来可以多种经营,还是个乡村振兴和城市‘双创’——培养学生的创新素质和创业能力的项目,我们山西有的是古村,我发动赵家的人找找?”
赵总向张院长挤挤眼:“您不干我可干啦,把我们南阳的油画卖到你们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