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泰山之恋
张玉华
省第二十一届作家班结束之后,一个个学富五车的泰斗走了,一个个秋意料峭的红颜走了,一个个有着把前辈拍在沙滩上踹三脚还不解气的狂生小子走了,一个个把鲁迅文学奖骂了个狗血喷头的失意者走了,一个个从黑暗的电脑旁爬出来又爬回去继续在网络里吃吃喝喝的外星人走了,一个个靠贩卖流氓话活着、熟人眼里像老鼠、生人眼里像老鼠精的微信大鳄走了,一群天底下装不下的三十六天煞七十二地煞聚拢来又云雾般散落人间。浩大的宾馆大厅里只剩下了我,还有我鼻孔里袅袅升起的香烟,它们围着我的脖子转呀转呀,越转越紧,好像挥之不去的落寞。上辈子作孽深重,这辈子爱上了文学,从此过上了猪狗不如的日子,天天看着方块字一会儿哭,一会儿笑。我爷爷那辈是中农,有三大亩薄地,不至于做什么孽。我父母种了七十多年的地,满头白发了还背着二十多斤的药桶子,为那块结不了多少果子的果园喷药,按说应该赎罪了。有时候看着自己的作品得意得睡不着觉,赶紧发出去却石沉大海,就拿“掘井”的道理糊弄自己,幸亏邮箱发东西不要钱。有时候,就恶意群发,万炮轰鸣,收到三五十稿费,还舍不得花。近来,被媳妇骂急了,玩消失,来到了泰山,一是还愿,二是参加省二十一届作家班。哼,求我也不回去了,可惜,没求,忍不住打了个电话,那边传来“死在外边哈”。热闹了四天,一场文学的盛宴落下了帷幕。我找谁聊聊去?谁陪我吵一架?物质上只是温饱,精神上却是沙漠,想坏没钱,不坏难受,这种人值得可怜,也最不值得可怜,这种人指的就是我吧。现在已经退房了,我的包里除了几件衣服,就是这回作家班上三流四流五流作家们发给我的这些书,足有二十本,沉甸甸的,标价加起来绝对是这次作家班费用的几倍多,值了。吧台的老妇女一阵阵咳嗽,好像被我的香烟缠住了脖子,像套子上的狐狸,发出一阵阵呻吟般的咳嗽,还不时用袖子甩甩眼前,以示反抗,我非常迷恋她挥手时不耐烦的样子。我把书一本本拿出来,整整齐齐摆在茶几上,一本本翻了翻,幸亏没有签字的,要是有签字的,我就必须拿走了,我喜欢文人爱面子的样子,签字送书慷慨激昂,令人心疼,自费出书,更令人心疼。我留下一个条,告诉后来人“这些书三天后会有人来取,君子末动”之类的,然后背上几乎空了的背包,踱向泰山脚下。向西看去,夕阳已经落下山去。随便找了个山间小道,就向上走去。十八盘那路我走了两遍了,最早的那趟是读书的时候,一群群男男女女同学结伴爬泰山,到了十八盘,女孩们都走不动了,我们一个男生拉着一个女生,硬生生地给拉了上去。现在想起那时候的自己真是傻得出奇,不仅丝毫不惜力气,居然紧张得忘了拉的是哪位女生,用了三十年还没有想起来。最后一次爬泰山是前几年儿子考上大学后,为了给儿子励志,让他一览众山小,好担负起老张家光宗耀祖的重任。自己没志气,让孩子替自己出气,就这德性。这次,我不想走老道,反正有的是时间,闲着也是闲着,我想独辟蹊径,来一次寻梦之旅。走到半山腰,天已经全黑了,月亮一点点瘦下去,像这次某位女诗人的手,拉了拉只剩下骨头与少许的肉皮,我不知道继续瘦下去,她会不会就是一个独立行走的骷髅,把自己交给了文学,就剩下了一个荡气回肠、毛骨悚然的瘦。就像破屋顶的那几根瘦草,没人疼没人爱的。一个盲拓者,把失意当做拐棍,摸下去,这是落寞文人喜欢的生活方式。峰回路转,借着月光,眼前居然开阔起来,在黑黢黢的树木山石之间,一座茅草屋赫然出现在面前,我由于激动,竟然有点茫然失措。借着房门之上的灯笼发出的并不太亮的光,发现屋前一老叟,一少女,老叟白胡子飘飘然然,仙风道骨的样子,少女十岁左右,一脸稚气,十分可爱。“又是一个尘世迷路人。”老叟向我招手,指了指面前空着的凳子。小女孩灵巧地给我端过一杯热茶。“登上泰山山顶的路有好多条,你选了一条最陡最难走的,年轻人就应该有这种不走寻常路的精神,过一会叫小孙女送你一程吧,否则你会迷路的。”老爷爷满脸红晕,这是世外神仙,我不敢胡来,露出了少有的虔诚。对于小女孩带路,我倒是有点不放心,又不便于推辞。刚才出了大汗,山风一吹,浑身发冷。老人看出我的窘态,让女儿捧出一小包草药,倒在了我的茶杯之中,喝下去以后,突觉浑身发热,寒意皆无。“这是泰山仙草,长在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之上,五万年才长到拇指大小,珍贵着呢。”小女孩快言快语,极其乖巧可爱,真是山中至宝。老人拿过我的两个手掌,在上面划了两个字,一边神秘地说,到了南山门才能看,提前看了会不灵的。和小女孩一起赶路,就感觉轻巧多了,再加上下半夜的月色也明亮了起来,虽然山路越来越陡,但是我感觉如有神助,两脚坚实有力,如履平地,丹田气韵充足,飘飘欲仙的感觉。再看前边的小女孩,好像有神力相助,脚下没有丝毫的声音,走一段时间,我就会落在后面,她就会调皮地在不远处的石头上等着我。“你叫什么名字?”这时候才想起问人家的名字,我显得有点不近人情。“我叫风月。”小女孩甜甜地回答,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在月光下煞是好看。我想起了郭沫若老先生题解的“风月无边”之谜,不禁愈加喜欢这个名字。沿路是陡峭的山崖峭壁与黑黢黢的松树,间或有几只鸟兽出没,要不是小女孩引路,我早就七窍丢了六窍。“好了,前边就是南天门了,我该回去了。”小女孩打了个哈欠,一种朴实率真的可爱样。这时东方的天边已经有了一丝红晕,眼前的一切开始变得清晰。借着微明的月影,我发现山崖之上有一段石刻影影绰绰,勉强看得出“小说作品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之语,下面标的是“某某居士”,就好像一下子参透了人生一般。我向小女孩告别,她伸了伸舌头,一转身就不见了,我愈加感到神奇。我抬头看了看“南天门”几个大字,有一种如仙的感觉。向下是人人向往的十八盘,影影绰绰有人像蚂蚁一样向上爬。忽然,我想起老叟的话,对,南天门,就在我转过手来的一瞬间,左手一个“爱”字,右手一个“死”字,转瞬即逝,随之身体感觉劳累之极,有虚脱之征兆。“爱”与“死”,纠缠人一生,折磨人一生,耗费人一生,作家无非就是独辟蹊径,花费一辈子,去为这两个字树碑立传。东方渐渐显现出鱼尾纹,一对对情侣从十八盘上蹒蹒珊珊,虚脱般走过来,经过南天门就会相互拥抱在一起,夸张的如释重负的惊呼声打扰了山中鸟雀的晨梦。借着她们的惊呼声,我发现叫风月的小女孩消失的地方,竟然是一个刀削一般笔直的悬崖峭壁,下面朦朦胧胧,影影绰绰,马上吓出我一身冷汗。莫非?莫非?前天晚上封禅大典演出的时候,那位老爷爷与小孙女就是泰山上的神仙,要不,怎么知道上下五千年的事情,怎么会带着我上下攀援,如履平地?泰山,神山,我爱死你了!不远处就是碧霞元君祠。被泰山神开了光的我,决定到里面拜一拜,弥补一下上半辈子的亏欠,赎一赎前半生的罪过。我明明发现门是锁着的,然而我走近来一看,门竟然自动缓缓打开了,院子香炉里的高香正升起袅袅的烟。两个小童子正抱着和自己差不多高的扫帚打扫院子,可爱之甚,伶俐透顶,恰似菩萨身边童子一般,心理顿生喜爱之意。进得正殿,我规规矩矩在蒲团上跪下来,双手合十,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这时候,感觉头顶之上响起一个很脆的笑声。我茫然间抬起头来,依稀发现那笑声就是来自于碧霞元君唇齿之间,那种笑似曾相识,奥,想起来了,多像风月那张笑脸。想站起身来,发现已经很困难,好像腿脚扎根一般,看来自己罪孽深重,只得继续磕下去,直到磕完第九个响头,身子才稍微可以直起来。猛地发现,我的腿上伸出几根细细白白的根状物,把蒲团牢牢抱住了。一夜惊魂,呆呆傻傻行走在天街上,好像把灵魂交出去一般。见到一位弓腰老人,慈眉善目,手里拿着一把拂尘,在石板路上,写着什么。走进来看,好像是“最是蝴蝶真大胆,门前偷吻小黄花”之类的狂言乱语,还有“天门一长啸,万里清风来”的箴言,“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狂放,精妙之诗词随手掂来,如有神助。听路人说,此人原乃一诗刊编辑,读诗太多,走火入魔,遂定居于此,天天神神叨叨,如颂天语。最后一句,最是奇崛,倒是记住了,“从世俗中来,到灵魂中去”,虽有疯癫情怀,倒是挺有些意思。“好的艺术家是不老实的,让无力者前行,让沉默者发声。”这是谁说的记不起了,这次作家班藏龙卧虎,出自哪位大家之口记不得了。作家都把自己写残废了,写得越来越不像凡人了。黄昏时分,下得山来,再寻昨夜之路,实在难以寻觅。无意间遇到了学习班上的同学,我和他说起昨晚上山的路,他满脸疑惑,“我从小就在当地长大,天天上山锻炼,还从没有知道有这么一条路,也没听过老叟与风月姑娘,大概你遇见神仙了。”大梦未醒般来到前面一个广场,发现一个衣着单薄的十二三岁少女在唱歌,面前放一张报纸,上面散落着几张零币。感觉有点熟悉的样子,但是一下子想不起来了。感觉腹内极其饥饿,才想起昨晚一杯茶实在撑不了多久。“孩子,跟我走吧。”我站在那里,用商量的语气说。没想到她很快点了点头,收拾起地上的零钞,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跟在我后面。我很得意自己长了一张不太像坏人的脸。走到一个服装超市,给小女孩买了几件衣服。路过一个餐厅,遇见救星般抢进去,小女孩狼吞虎咽的样子,像一只饿狼。看着小女孩红润起来的脸,我终于想起来了,我的包里有一张报纸,报纸四版有一个“寻人启事”,对,就是她,提供线索,奖励一万。回到青松宾馆已经天黑了。吧台那位服务员,看了我一眼,意味深长。我的那些书还整整齐齐放在那里,纸条也在,我心里有一种恶作剧的快感。我过去打开包,把书整整齐齐放回包里,算是良心有所发现吧。打开兜,发现只够开一间房的。闺女,没办法,我不是坏人,迁就一下吧。小女孩去洗澡了,趁着她洗澡的时间,我拿出包里的报纸,拨通了上面的电话,那头一个疯女人的声音突地响起:“你们把我女儿拐到哪里了?要多少钱?快说!”我一时有点后怕,但还是告诉她青松宾馆的地址,让她抓紧过来,女儿平安无事。洗完澡的小女孩,又恢复了青春靓丽的样子。她说,蓬头垢面就会很安全,坏人不会打自己的注意;她说,谢谢我给她买的衣服,她家里很有钱,会报答我的;她说,她和妈妈吵架了,就出走了;她说,好几天没吃;她说,好几天没吃顿饱饭了……这群叛逆的〇〇后小妖精,真要了爹妈的命。“你睡床,我睡沙发。”我无奈地说。“好的,大叔。”小女孩真累了,头放到枕头上一会儿,鼾声就响起来了。我拿过被子,盖住疲惫,很快进入了梦乡。大约黎明时分,我被一声声咚咚的敲门声惊醒,一个疯女人疯了一样地冲进来,随后一个高个子男人随着跟进来,我还没有看清他的模样,就看到一个脸盆大的拳头重重地落在了我的脸上,我晃晃悠悠,晃晃悠悠就倒了下去。当我醒来时,朦胧间发现自己倒在地上,周围围着一群人,两个警察巍峨地站在我的面前,手里提着一副手铐,晃悠着。
作者简介:;张玉华,笔名徒骇河,山东齐河人,山东省作协会员。出版诗集《风行四季》(四人集);长篇报告文学《绿色崛起的拓荒者》《黄河粮仓》《大河与平原的对话黄河文化的齐河符号》;文学评论集《在不朽的文字中寻找诗意》。第21届山东省作家高研班学员;曾荣获第三届长河文艺奖文学创作奖等。现就职于齐河县教育科学研究中心。


“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启事
为学习贯彻落实中国共产党第二十次全国代表大会精神,进一步弘扬优秀传统文化,增强文化自信,特举办“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活动。
马周(601年-648年),字宾王。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振兴街道前曹村(马庄)人。唐朝宰相。马周少孤贫而好学,曾任博州助教。辞而西游长安,客居中郎将常何家。贞观三年(629年),代常何为疏,所论二十余事,皆切中时憋,唐太宗大悦。即日召见,令直门下省。历任监察御史、给事中、中书舍人。贞观十八年(644年),任中书令,兼太子右庶子。劝唐以隋为鉴,省徭役,恤民力,节俭如兰,慎选地方官吏等,多为唐太宗所纳。马周所作《上太宗疏》《陈时政疏》《请劝赏疏》《谏公主昼婚疏》和《请简择县令疏》等文章影响深远。贞观二十二年(648年),马周去世,终年四十八岁。唐太宗为他举哀,追赠幽州都督,陪葬昭陵。
马周被毛泽东评为:“傅说、吕望,何足道哉!马周才德,迥乎远矣。”
如今,前曹村党支部牢记三个务必,守民心,创大业,当好人民利益的绣花针。抓住党的十八大以来黄金十年机遇期,一跃成为新时代沧桑巨变的代表之一。前曹村共四个自然村, 1172人。经过十几年艰苦奋斗,建成现代数字化安居小区。小区总占地454亩,现有居民3300多户,15000多人。幼儿园、小学、医疗点科学配套,前曹村集体公共积累达到2亿多元。家家都变成了百万元户。前曹村2015年被授予“全国文明村镇”荣誉称号;2021年,被评为“全国民主法治示范村(社区)”。
一、参赛主题
内容健康,表现新颖,文学性强,不限主题。
二、征文体裁
小说、散文、诗歌。(短篇小说不超过1万字、散文不超过5000字、诗歌不超过100行。所有参赛作品必须原创首发,没有在任何平台、纸媒、公众号上等发表过。同时标明体裁。
三、奖项设定
一等奖一名,奖金3000元;二等奖两名,奖金各2000元;三等奖三名,奖金各1000元 ;优秀奖30名,奖金各500元 。特殊贡献奖20名,奖金各1000元 。
四、投稿时间
自2022年11月11号至2023年4月11号截止。2023年7月1号前颁奖。所收稿件, 版权归大赛组委会,并择优在【茌平文苑】上发表。请作者关注【茌平文苑】公众号,以便作者能及时了解大赛信息。
五、评审团队
以山东省泰山文学奖获得者为主任的评审小组,对参评作品进行公开公正评审。
六、文档要求
来稿请注明“‘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字样。
标题小四加粗,正文为宋体五号,文末注明真实姓名、联系电话、详细通讯地址。
在邮件正文粘贴之后,以附件形式发送至指定信箱:sdblzlwxjzw@163.com。在来稿邮箱主题一栏里,注明:“马周杯”文学大赛+文体+题目+省份+姓名 。
本次征文大赛解释权归山东省聊城市茌平区作家协会。
“马周杯”全国文学大赛征文组委会
茌平区作家协会
总 编:乌以强
责任编辑:冯喆 张晓燕 翟玉梅 丁杰
茌平文苑 第0510期
本期编辑:翟玉梅 编辑微信:z1304745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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